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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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到研究所所長的外甥女蘇念瑤這天，

我剛穿着防護服在無菌室裏連續工作了48小時。

看着我疲憊到發白的嘴脣，蘇念瑤輕蔑地掃了我一眼，

對所長說：“舅舅，這就是你說的天才助手？”

“我看是關係戶吧，連個數據都錄這麼久，別是來混履歷的笨蛋美人吧。”

我的科研精神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踐踏，差點捏碎手裏的培養皿。

諾貝爾獎提名委員會三次給我發來邀請函，

我名下的新型材料專利能讓國家技術領先十年，

居然有人把我當成混日子的關係戶！

我轉頭打開電腦，

“教授，手頭的實驗數據已經完成，我準備提交辭職報告回國家科學院。”

......

我還未將辭職報告的發送鍵按下，研究所的門就被推開了。

負責人裴寂言走了進來，他看到蘇念瑤時，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

但隨即，他溫和地開口，“念瑤，不要打擾雲晞工作。”

蘇念瑤立刻換上一副嬌俏的模樣，晃着裴寂言的手臂,

“舅舅，我就是好奇嘛，你看她都累成甚麼樣了，哪裏像個天才。”

裴寂言嘆了口氣，語氣帶着幾分無奈,

“雲晞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研究員，她的能力毋庸置疑。”

“你剛入學，以後就讓雲晞帶帶你，多跟她學學。”

蘇念瑤的下巴揚得更高，不屑地瞥向我,

“我可是國家重點大學保送的碩士，她是甚麼學歷，也配帶我？”

裴寂言的臉色沉了沉，

“雲晞是加州理工的博士後，念瑤，在科研領域要懂得尊重前輩。”

蘇念瑤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裏不服氣地嘟囔,

“國外的學歷而已，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別是買的。”

她似乎覺得這個理由很充分，又理直氣壯起來,

“舅舅，我不管，反正我要看着她，免得她仗着有幾分姿色就勾引你。”

裴寂言揉着眉心，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歉意與求助,

我明白，作爲他的得力助手，解決他的私人麻煩，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我扯出一個公式化的微笑，對蘇念瑤說：“蘇小姐，你誤會了。”

“我和裴教授之間只有純粹的學術探討和工作關係。”

裴寂言立刻接話：“好了念瑤，別胡鬧了，你先去我辦公室等我。”

蘇念瑤不情不願地被勸走了，臨走前，

那記怨毒的眼神像刀子一樣紮在我身上。

等她走後，裴寂言才疲憊地對我說：“雲晞，辛苦你了。”

“念瑤母親走得早，被我從小被寵壞了，沒甚麼壞心，你多擔待。”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他，沒有說話,

蘇念瑤剛走出門，又探回頭來，這次她指向我桌上的一盆蘭花,

那是一盆極其稀有的幽靈蘭，能釋放一種特殊的氣體分子，

用於調節無菌室的微環境，對我們正在進行的晶體培養實驗至關重要。

“舅舅你看，研究所是搞科研的地方，又不是花房！”

她尖着嗓子喊道,

“她還養花，這麼嬌氣還搞甚麼研究？我們做實驗的哪個不是糙漢子！”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這盆蘭花的科研價值，裴寂言已經開口了,

他爲了安撫他那寶貝外甥女，竟然對我說,

“雲晞，要不......你先把這盆花搬到儲物間去吧。”

“念瑤說得也有道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議論。”

我心中最後一絲溫度瞬間冷卻,

這盆花的重要性，他比誰都清楚。

我沉默地站起來，彎腰，雙手捧起那盆蘭花,

冰冷的陶瓷花盆硌得我手心生疼，

我一步一步，將它搬進了陰暗的儲物間，關上了門，

也關上了對他最後一絲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