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宗門百年一度的擇徒盛典上，少宗主凌華師姐卻將天樞印親手贈給外門弟子云瑾。

讓我這個內定的首徒成了最大的笑話。

失神間，眼前浮現流轉的仙篆。

【男主別傷心！女主只是想看你喫醋嫉妒的模樣！】

【她道心未穩，越在意誰就越要考驗誰啊！】

【她就是想看你又爭又搶！】

【快去！把天樞印搶回來！她就愛你爲她爭風喫醋的樣子！】

我心底冷笑一聲。

把羞辱當在乎，那還真挺賤的。

壓下翻湧的氣血，我帶着笑意，在全場各異的目光中上前一步，執禮躬身，聲音清朗。

“恭祝師姐與雲師弟靈犀相通，大道共勉。”

她心知肚明，沒有我這位宗主欽點的輔佐者，她根本沒資格爭宗主的位置。

1

話音落下，原本倨傲得意的凌華驟然僵住。

雲臺之上的宗主夫人，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

天衍宗不止一位少主。

凌華雖爲嫡傳，但天賦修爲與威望，始終被瑤光長老門下那位驚才絕豔的大師姐謝清靈壓過一頭。

直至宗主欽點我爲首徒。

命我輔佐凌華，她的地位才逐漸穩固。

今日這場擇徒大典，本只是走個過場。

只待凌華將代表首徒身份的天樞印交予我手，便可刻入命牌。

誰想，她偏要在這時讓我難堪。

場中一時寂靜，靈風止息。

襯得我眼前那串仙篆格外吵鬧。

【啊啊啊怎麼回事！男主你怎麼不按劇本來！】

【男主你清醒點！大小姐爲你擋過的劫數你都忘了嗎！】

【快看！她眼神變了！她要哭了！】

我並未抬頭，只聽到凌華帶着怒意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白辰，你方纔說甚麼？你再說一次！”

年紀輕輕，就耳聾心盲了。

真是仙門不幸。

於是我運轉靈力，輕聲開口。

“弟子白辰，恭祝少宗主與雲師弟大道共赴，靈犀長存！”

說罷，我轉向一旁因驚喜而臉頰泛紅、緊握天樞印的雲瑾。

“雲師弟，還不快謝過少宗主的恩典？”

我要將他們架在衆目睽睽之下。

雲瑾戀慕凌華已久，平日沒少藉故接近，心思活絡。

可惜他出身寒微，靈根亦只是中上。

平時莫說首徒，可能修煉一輩子都做不了內門弟子。

雲瑾雖嫉恨我，卻到底不傻。

立刻便握緊天樞印，徑直跪拜。

“弟子謝少宗主垂青！謝夫人恩典！”

“弟子必恪守首徒之責，盡心輔佐，至死不渝！”

雲瑾每說一字，凌華臉色就青一分。

她未看雲瑾，只死死盯着我，聲音發顫。

“白辰，你，你怎敢！”

我故作不解地回望。

如何不敢？

說幾句賀詞而已，又沒觸犯門規。

就算她是少宗主，宗主親臨也挑不出錯。

“你爲何如此對我？”

凌華眼尾泛紅，周身靈壓翻湧。

彷彿負心人是我一般。

“凌華，擇徒大典豈容兒戲。”

宗主夫人終於看不下去了。

可她雖在訓斥凌華，目光卻冷冷地落在我身上。

“白辰，你既爲內定首徒，縱與華兒先前有齟齬，也該私下化解，何必此時賭氣添亂？玉清門便是這樣教徒弟的？”

她輕飄飄一句私下齟齬，便將凌華折辱我的行徑，變成了兩人共同的過錯。

即便宗主問起，我也難辭其咎。

可笑，我玉清門嫡傳弟子，何時成了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夫人言重了，弟子微末，豈敢與少宗主有齟齬？賭氣添亂更是無從談起，方纔所言句句發自肺腑，真心爲少宗主與雲師弟歡喜。”

我執禮更深。

寸步不讓。

“少宗主既將天樞印予了雲師弟，他便是首徒。”

“夫人方纔稱弟子爲內定首徒，弟子不敢當，傳出去，天下修士豈不嗤笑我天衍宗出爾反爾，視門規如無物？”

觀夫人理直氣壯的模樣，她早就知道凌華會出爾反爾。

但她默許了。

無他。

只是想借此敲打我。

敲打我背後的玉清宗。

近來凌華地位稍穩。

她們便覺得不再急需玉清宗的支持，反而認爲是我們需借這首徒之位維繫仙盟關係。

今日之辱，僅是開端。

若我忍了，後續立命魂、刻宗譜之時，還不知有多少刁難等着。

這委屈誰愛受誰受，我半點不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