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婚禮前夜，我和哥哥坐在陽臺喝酒談心。

他忽然放下酒杯，聲音沙啞。

“我讓一個女孩懷了孕......但新加坡的深造名額已經批下來了。”

我知道這個機會他爭取了整整十年。

我爲他添上酒，“去吧。待你學成歸來，才能真正許她一個未來。”

他沉默良久，最終拿起手機，發了99條長語音與對方告別。

當晚，我卻在未婚妻的手機裏看到了哥哥的消息。

......

未婚妻阮時安還在和閨蜜們慶祝最後的單身夜。

客廳裏歡聲笑語，她喝了不少，臉上泛着微醺的紅暈。

手機在桌上震個不停，我以爲是公司連婚假都不放過她。

點開後，置頂的聊天框，是一顆黑色的愛心。

我好奇的點開，滿屏的長語音條。

想到網上關於60秒語音的調侃，我帶着一絲好奇按下轉文字。

【時安，明天你就要和小宸結婚了，我們之間......本來就是個錯誤，也該到此爲止了。】

【只要你幸福，我離開也沒關係。明天看過你爲別人穿婚紗的樣子，我就去新加坡了。】

我心頭猛地一沉，幾乎拿不穩手機。

這些內容，怎麼會和哥哥周凜然之前和我說的如此相似？

我顫抖着找出藍牙耳機，連接成功的瞬間，哥哥那熟悉而低沉的聲音撞入耳膜——

【我真的很愛你，也很愛小宸。我不想傷害你們任何一個。看見你和他在一起，我也算放心了，至少......我們還是一家人。】

【這輩子我不會娶別人了，我會守着你，守着我們三個人的家。】

點開資料頁，頭像、暱稱、聲音，還有新加坡的信息——不是周凜然，還能是誰？

“砰”的一聲，手機重重砸在地板上。

大腦一片空白，胸腔裏彷彿有甚麼炸開了。

那個從小護我長大的哥哥，他口中懷了他孩子的女孩，竟然是我的未婚妻。

荒謬感像潮水般淹沒了我，我幾乎喘不過氣。

我飛快把手機撿起放回原處，衝進衛生間一陣乾嘔。

阮時安跟了進來，輕拍我的背，語氣擔憂。

“嶼宸，你沒事吧？是不是今天和大哥喝太多了，胃不舒服？”

“我去給你接杯水。”

她轉身去接溫水，身影依舊溫柔。

可想到這份溫柔也曾屬於周凜然，甚至更早、更親密，胃裏就翻湧起更深的噁心。

看着她關切的眼神，那些質問的話卡在喉嚨裏，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遞來溫水，我握在手中，卻覺得冰冷刺骨。

想到她也曾這樣關心周凜然，心裏就像被無數根針扎着。

“我不太舒服，先去睡覺了。”

她貼心的將我扶回房間。

直到她查看手機後，臉色瞬時一變。

“嶼宸，我出門去給你買胃藥。”

她顧不得穿外套就急匆匆出了門。

我立刻起身，抓起外套悄悄跟了出去。

心裏還殘存着一絲可悲的祈望——希望她真是去爲我買藥。

可惜，現實遠比想象殘忍。

藥房門口的路燈下，周凜然將哭泣的阮時安緊緊裹進自己的大衣裏。

我聽見他哽咽的聲音：“怎麼不穿外套，你現在懷着孩子，不能着涼！”

我握緊拳頭，強忍下心頭的怒氣和酸澀。

阮時安用力推開他，帶着哭腔。

“你不是要去新加坡嗎？你去啊！孩子又怎麼樣！他爸爸都不要他，我還注意甚麼！”

周凜然眼底更加通紅，猛地一把將她重新摟在懷裏。

“明天你就要和小宸結婚了，他會好好照顧你，我們本就不該再錯下去。”

“孩子我要的，等我從新加坡回來，一定會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阮時安的眼淚奪眶而出。

“可我愛你，凜然，你不能這麼殘忍，你走了，我的心也空了。”

他們緊緊相擁的身影，在夜色中纏綿難分。

而我站在暗處，像個多餘的旁觀者，看着本該屬於我的幸福，在眼前碎成一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