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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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我聽見他們在討論。

爸爸癱在沙發上，抱怨道：

“這破按摩椅越來越沒勁兒了，按得不得勁。”

媽媽一邊敷着幾百塊一張的面膜，一邊頭也不抬地說：

“急甚麼，等下思思這個月的‘營養費’一到，直接換個最新款的，就當是提前用你兒子的錢來孝敬你。”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們已經預支了姐姐的血汗錢，用在了自己的享受上。

姐姐，就是上一世爲我擋車而死的那個女孩。

我欠她的，這輩子一定要還。

視頻電話響起，是姐姐林思思。

她的聲音疲憊又沙啞，帶着小心翼翼的試探：

“媽，你都50了，真的要生嗎？醫生說高齡產婦風險很大，對你身體不好，很可能有生命危險。”

媽媽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思思啊，媽媽這不是爲了你嗎！我們老了，以後有個弟弟給你分擔，你嫁人了婆家纔不敢欺負你！我們這是在給你撐腰啊！”

我差點被這番顛倒黑白的言論給氣笑了。

撐腰？

是把我姐當成移動血包，給他們未來的“寶貝兒子”輸血吧！

爸爸在一旁敲邊鼓，聲音理直氣壯：

“你媽懷你弟多辛苦，這個月的營養費該打了，我們看的都是進口的，一天好幾百，一分都不能少。”

“還有，你那個破工作趕緊辭了，回來照顧你媽，這纔是當女兒的樣子！”

媽媽挑剔的看着姐姐：

“哎呀，你看看你甚麼鬼樣子，要學着打扮打扮，然後找個金龜婿嫁了，到時候得收個50萬彩禮錢！”

“媽媽也是爲了你好，早點成家早點享福！”

“我和你爸養了你這麼多年，現在也老了，好不容易爲你懷了個弟弟，以後你可要好好養活弟弟，孝敬我和你爸！”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電話那頭姐姐壓抑的喘息。

那微弱的、帶着哭腔的鼻音，狠狠紮在我的心上。

我彷彿能聽見她手機裏銀行APP餘額不足的提醒音。

我的姐姐，我唯一的親人，正在被這兩個吸血鬼榨乾最後一滴血。

“......好，我知道了，我等下就轉給你們。”

姐姐的聲音充滿了無力和妥協。

媽媽掛掉電話，臉上的悲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喜笑顏開地打開購物軟件，熟練地把那臺價值幾萬塊的最新款按摩椅加入了購物車。

“搞定！思思這丫頭就是心軟，一說爲了她好，她就沒轍了。”

爸爸得意地笑起來：

“老婆，還是你有辦法。”

媽媽心滿意足地端起一碗剛燉好的燕窩，那是她用姐姐的錢買的，說是給我“補充營養”。

她舀起一勺，正準備送進嘴裏。

就是現在！

我調動全身的力氣，在她吞嚥的瞬間，狠狠頂撞她的胃壁。

“嘔——！”

媽媽的眼睛猛地瞪大，剛喝下去的燕窩連同晚飯，一股腦地全部吐在了光潔的地板上。

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酸臭味。

爸爸見狀，第一反應不是關心媽媽，而是跳起來尖叫。

“我的天！這幾百塊錢一口的燕窩啊！全浪費了！”

“哎呦！你這個敗家娘們！這嘴有啥用？連口喫的都含不住！”

他看着地上的污穢，滿臉都是痛心疾首。

媽媽擦着嘴，也是一臉心疼和怨毒地看着自己的肚子。

“這個小兔崽子......沒出生就開始費錢！”

我冷冷地聽着。

在他們眼中，沒有親情，只有成本和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