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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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光，你做了多少題？”

我的心猛地一顫，匆匆掛了電話。

果然是我傻，怎麼會盼着丟掉我的媽媽找我呢？

馮耀光，你做了那麼多題，怎麼還是這麼笨。

等我做完所有題，胃部早已餓到痙攣，一抽一抽着疼。

爸爸拿着紅筆，一題一題檢查。

每當這時，我都會緊張到喘不上氣，像溺水一樣。

爸爸突然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好小子，你做的全對！真是爸爸的好耀光，爸爸就知道你最有出息。”

爸爸笑了，我也跟着笑。

這是我少有的開心時候。

“耀光，明天是你的六歲生日，爸爸帶你去高檔餐廳喫大餐好不好？”

“好！”

我的眼睛一亮，心裏開心得冒泡泡。

班裏小朋友總炫耀生日蛋糕，我從來沒見過，早就饞得流口水了。

那天夜裏，即使我又被爸爸罰了100題，餓得反酸水，燒得喉嚨痛，可我是笑着睡過去的。

第二天，爸爸往大蛋糕上插六根蠟燭時，我纔有了過生日的實感。

“耀光，現在閉上眼睛，許個願望吧。”

我晃了晃神，要是爸爸一直這樣溫柔就好了。

我閉上眼，悄悄許下心願。

【第一個願望，希望爸爸身體健康，天天開心。】

【第二個願望，希望以後爸爸不罰我做題。】

睜開眼，卻見爸爸的臉一下子冷了，

“耀光，你許了甚麼願，告訴爸爸。”

我的心臟猛地顫了一下，戰戰兢兢開口，

“爸爸，課外書上說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你敢頂嘴？翅膀硬了是吧，加罰100題！現在就做，邊喫邊做！”

四周響起議論的聲音，讓我羞恥得紅了臉。

可我不敢違抗爸爸的命令，只敢小聲說，

“想讓爸爸身體健康，天天開心。”

爸爸怔住片刻，聲音又軟了下去，

“吹蠟燭。”

我攢着一口氣，想一口氣吹滅蠟燭。

可我整整餓了一天半，甚至吐不出完整的一口氣，只吹滅了三根蠟燭。

“你爲甚麼總是這樣！”

爸爸粗啞的嗓音似乎快要戳破屋頂，他的眼中帶着憤怒與癲狂，一把掀翻了蛋糕，

“吹個蠟燭都吹得娘們唧唧的，你長大了能幹成甚麼事？”

“加500題，現在就寫，寫不完就一直在這寫！”

我沒忍住眼淚。

看着爸爸的樣子，我恨極了自己。

我知道爸爸生了心病，我必須再做得好一點，不讓爸爸擔心。

可我是個廢物，爲甚麼一點小事都做不好呢？

如果我走了，爸爸一定會很開心吧。

我掏出書包中，爸爸命令我每時每刻都要帶上的做題本。

周圍慢慢圍了些人，對着我們小聲說閒話。

一位慈祥的奶奶突然站出來，

“這位家長，孩子過生日，沒必要因爲這點小事罰他吧，這500多題得寫到甚麼時候？”

“是啊是啊，現在的娃兒都不容易，孩子都餓的發抖了，快讓他喫點吧！”

爸爸突然暴起，歇斯底里的衝他們怒吼，

“這是我兒子，我怎麼樣教他關你們甚麼事？”

“500題算甚麼，這點苦都不能喫，長大了能有甚麼出息！”

“你們願意自己的孩子當廢物，就滾回去養廢物，少來管我的兒子，我的孩子可是要光宗耀祖的！”

“你！無藥可救！”

爸爸把他們嚇跑了。

他冷冷看了我一眼，

“哭哭哭，就知道哭，跟個小女孩似的。再加100題，寫不完不準走！”

爸爸去了洗手間。

我知道，他在罵我罰我後會躲起來抽菸。

應該是氣我太不爭氣了吧。

我的周圍空了一片，

“這爹不會想喫霸王餐吧？”

“笑死，說不定演給別人看的，實際上想來蹭高檔餐廳的空調。”

我剛想替爸爸反駁，一個穿黑衣服的叔叔突然走過來，

“馮少爺，請允許我取一根您的頭髮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