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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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蹭十一國慶的熱度，身爲親子博主的爸媽帶我和弟弟前往未開發的海域游泳。

弟弟將奶瓶丟進了大海哭嚎不止，媽媽卻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領養你跟領養個殘廢有甚麼區別？養你喫養你喝，連弟弟都看不好，今天要是撿不回奶瓶，你就滾回孤兒院去！”

爸爸一腳將我從遊艇踢進水裏，海水嗆紅了我的雙眼。

從被爸媽領養的那天起，我的生活就一直被手機記錄着。

評論區說他們懷不了孩子，所以故意用孤兒起號。

我不懂起號是甚麼，只知道我有家了。

可直到弟弟出生後，鏡頭移向他，我就從天堂跌進了地獄。

“我撿回奶瓶了，琪琪有用的，別不要我！咳，爸爸媽媽......”

我死死地攥着奶瓶妄圖游回船上，可在我碰到遊艇的那一刻——

船開了，漾出一線血色。

......

陽光照在我慘白的臉上，映出我身下慢慢擴散的波光粼粼的淡紅色水面。

鋒利的螺旋槳割開了我的肚子，劃傷了我的右臂，可我的手中依舊緊緊攥着弟弟丟下的奶瓶。

只要拿回奶瓶，琪琪就還有家。

可失血過多耳邊嗡鳴，還在不斷迴響着弟弟剛剛尖銳的怒斥。

“你纔不是我姐姐，你不配管我！再煩我，就讓爸爸媽媽把你趕出我家！”

只因海風將奶吹得比平日涼了兩度，他就用力地將奶瓶砸在我的頭上，彈進了海中。

額角流出鮮血，腦袋暈暈地疼，可我沒發出一聲痛呼。

我沒忘記上次被弟弟用棍子打傷向爸媽哭訴，換來的不是溫暖的安慰，反而是一頓毫不留情的抽打。

“爲甚麼弟弟只打你不打別人？氣壞了我兒子的身體，讓他沒法出鏡變成大網紅，你賠得起嗎你？！”

我疼得直掉眼淚，卻沒有躲開一下。

因爲我還記得孤兒院的院長叔叔說：如果不聽話就會被再次丟掉。

可我捨不得爸爸媽媽，也捨不得好不容易有的家。

血流的速度變慢了，溫熱的海水暖不透我愈來愈冷的身子，胳膊連划水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突然想起被爸爸媽媽收養後，他們給我拍的第一個視頻就是教我游泳。

“只要學會游泳，不論琪琪到了天涯海角，就都能自己找回家了！”

那時，媽媽的臉被漆黑的鏡頭擋住，聲音溫柔，我看不見她的神色。

後來，不孕的媽媽生出弟弟，鏡頭再沒對準我，我終於看清了她的臉，上面卻只剩厭惡，

他們對我的稱呼也從寶貝女兒變成了累贅廢物。

“早知道就不領養你了，根本漲不了幾個粉絲，我兒子未來的錢花在你身上真是浪費了。”

我抓緊穿在身上都有些緊繃的舊衣服，低頭忍着沒讓眼淚落下。

從那天起，我喫得越來越少。

我總在想，只要喫得再少一些，爸媽會不會再多愛我一點。

浪花捲起砸在我的身上，將我淹入海中。

鮮血從口中溢出，又嗆進嗓子。

我還記得第一次學游泳嗆得喘不過氣時，是爸爸緊張的一把將我撈起。

那時我慶幸自己沒死，沒讓爸爸媽媽傷心。

此刻我慶幸自己快要死了，以後不會再浪費弟弟的錢。

窒息和疼痛漸漸消失，我看着穿過水麪的陽光徹底閉上了雙眼。

......

遊艇上，弟弟餓得哭鬧不止，完全拍不了視頻，媽媽沒有責怪，心疼地抱着他直哄：

“回去就給你做好喫的好嗎寶貝？你哭的媽媽和粉絲姨姨的心都要化了。”

說着，她臉上的表情驟變，語氣陰沉。

“等那個死丫頭回來，我一定給你好好出氣，看我怎麼收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