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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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手機震個不停，都是沈亦辰的電話。

我縮在宿舍，手臂上的疤痕似乎在隱隱作痛，提醒着傍晚那場難堪。

最終，我還是下去了。

沈亦辰說如果我不下去，他就在樓下等一晚上。

初夏的夜風帶着涼意，沈亦辰站在路燈下，臉色疲憊。

看到我時，他笑了笑，眼神是帶着歉意的溫柔。

“下來了？”他走過來，語氣放軟了些，“還生氣呢？”

我沒說話。

他嘆了口氣，把一個紙袋塞進我手裏：“喏，給你帶的，看你晚上沒喫甚麼東西。”

袋子裏是我最喜歡的那家芝士蛋糕和奶茶。

沈亦辰伸手，把我攬進懷裏。

“別難過了，好不好？”他下巴蹭了蹭我的發頂，“就是個破遊戲，是我不好，當時不該當着那麼多人的面說你，讓你下不來臺。”

“我錯了，給你道歉，行不行？”

若是以前，我大概就心軟了。

但今天，心裏的刺痛感實在太清晰。

我聲音依舊沒甚麼溫度：“所以，真的就像蘇圓圓說的那樣，這道疤，很招人嫌棄，對嗎？”

沈亦辰摟着我的手臂微微僵了一下。

沉默了幾秒，語氣有些無奈。

“你怎麼又來了？圓圓還是個小孩子，口無遮攔的，你跟她計較那麼多幹嘛？”

小孩子？

我抬起頭，看着他的眼睛。

“沈亦辰，她都研一了，二十歲出頭的人，還是小孩子？”

“小孩子會那麼精準地拿別人的痛處開玩笑？會在道歉的時候眼睛裏帶着笑？”

沈亦辰有點急了。

“不是，安笛，你至於嗎？不就一個遊戲......”

“那不是遊戲。”我開口，聲音有點啞，“那是我的傷疤，是我最不想被人圍觀的東西。”

他愣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

“我知道！所以我這不是來道歉了嗎？我也跟圓圓說了，讓她以後說話注意點。你還想我怎麼樣？難道要我打她一頓給你出氣？”

“我不是要你打她！”我看着他，心底那片涼意越來越重。

“我只是希望你能設身處地爲我着想，而不是別人一挑唆，就覺得我小題大做！”

“我怎麼不爲你着想了？”他像是被冤枉一般，語氣硬了起來。

“我不爲你着想大晚上不睡覺跑這兒來給你送喫的？安笛，你講點道理行不行？”

“我不講道理？”我簡直要被他氣笑了。

“沈亦辰，你覺得一道歉，我就應該立刻原諒，變回那個聽話懂事的女朋友，是嗎？”

“那你還要我怎麼做？！”他也火了，聲音陡然拔高。

“我當時就是覺得圓圓說得有點道理，想幫你走出來......哪想到你會這麼生氣？是！我沈亦辰欠你的！我這輩子都欠你的！行了嗎？！”

“欠我的？”我捕捉到這個詞，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所以，你今晚站在這裏，道歉，送東西，都不是覺得真的錯了，而是因爲你‘欠我的’？”

沈亦辰的表情僵了一下，不耐煩地揪着頭髮。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知道！”我的聲音顫抖起來，眼淚終於忍不住衝了上來。

“沈亦辰，我現在真的不知道，你對我好，和我在一起，到底是因爲喜歡我，還是因爲......覺得你欠我的！”

看着面前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此刻寫滿了煩躁和不解。

巨大的失望和疲憊感淹沒了我。

我深吸一口氣，用力把眼淚逼回去，聲音變得異常平靜。

“沈亦辰，我們分手吧。”

他猛地愣住了，眼睛睜得很大：“......你說甚麼？”

“我說，我們分手。”我清晰地重複了一遍。

“你不用再覺得欠我甚麼了。我也不想再因爲這道疤，永遠活在你報恩一樣的感情裏。”

“就因爲這個？就因爲一個破遊戲？”他的聲音震驚又憤怒，“安笛，你至於嗎？！”

“至於。”我看着他，沒有任何動搖，“沈亦辰，我累了。”

“我不想再陪你們玩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臉上的表情，轉身走向宿舍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