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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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縮在地上，看着手術室大門打開。

所有人都圍着一張病牀，我看見媽媽的手垂在牀邊，她手背上有一個小疤，很好認。

我睜着眼睛，忽然不敢再叫她了。

病牀離我越來越近，直到越過我，繼續往前走。

我倒在地上。

有人路過我，又離開了。

媽媽醒來的時候，我頭上打了個補丁。

路過的護士帶着我包紮，媽媽看向我的時候，我升起一絲期盼。

看到傷口，她會對我說甚麼？

我等了很久，媽媽忽然將一杯水潑到我頭上。

“你知道我爲甚麼說要帶你走嗎？”

聲音冰冷，她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她自己。

“楊喜，他們以爲孩子就能留住媽。”

“只要你活着，我就會留下來。”

媽媽笑了，我從來沒有見過她笑的這麼開心，靠在枕頭上，她眼睛在發光。

“我要告訴他們，他們錯了。”

“你根本拴不住我。”

“上一個死的是肚子裏的，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媽媽狀況不好，剛做完手術，她臉色很白。

抱着膝蓋蜷縮在地上，媽媽讓外婆拿了一條繩子，一頭綁在我手上，一頭綁在牀柱上。

媽媽靠在外婆身邊，臉上笑容燦爛。

從山裏帶出來的東西都丟了，伸手撫過手上的傷痕，媽媽說着要去做個手術，把疤痕去掉。

外婆聽見這話很開心。

“去，當然要去。”

“等你好了，你就去出國留學，我和你爸都計劃好了，要讓你把這八年裏錯過的，都補回來！”

外公也在笑，他們臉上的笑容，我從沒在山裏見過。

肚子餓得發疼，我撿起地上掉的礦泉水。

後背被人踢了一腳，媽媽忽然低頭看着我，她要下牀。

可我卻擋了她的路。

“滾開，喝水去廁所！”

背上疼得鑽心，我小口喘着氣，去了廁所。

我太餓了。

半瓶水喝完，我忍不住，往媽媽牀邊的小麪包伸出手。

那看起來真好喫，我在山裏只有偶爾，才能喫到一顆糖。

我整天守着媽媽，只有爸爸說要給我“生弟弟”的時候，纔會給我糖，讓我走開。

“啪。”

小麪包掉在地上，我小心翼翼伸出手，一隻腳直接踩扁了麪包，連帶着踩住了我的手。

“嗚，媽媽！”

順間的疼痛，讓我本能的哭喊出聲，尋找最親近的人。

媽媽瞬間變了臉色，捂着耳朵尖叫。

“小賤種，別喊了，別喊了！！！！”

地上的麪包被踩扁，她踢了一腳讓我喫。

“喫喫喫，喫死你！”

“這多像你爸啊，我不聽話，他就把東西倒地上，讓我喫！現在輪到你了。”

“你記得舔 乾淨。”

我哭得停不下來，眼淚打溼了小麪包，我和它一樣，變得灰撲撲的。

外公外婆聽到動靜進門，看到眼前這一幕，只是沉默撇開頭。

“小蘭，她畢竟只是個孩子......”

這話聲音很小，可媽媽卻被逗笑了。

“孩子。”

揪住我的頭髮，媽媽眼神更加冷了。

頭皮被拉扯發緊，我哭得眼睛發腫，媽媽卻笑了。

“楊喜，你最喜歡媽媽了對嗎？”

“所以我說甚麼你都願意做，你還願意幫媽媽送照片出去。”

我哭着點頭，頭皮卻越來越疼，媽媽恨不得揪掉我的頭髮。

下一秒，媽媽忽然冷下臉，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那你爲甚麼，要和你爸爸說？”

“你想要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