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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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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回到家時,天色已近黑。

我被妹妹推着趕了出去,她指着院裏帶着臭味的狗籠大聲道:

「滾吧,那就是你以後的牀。」

我攥緊衣角,看向媽媽。

她站在爸爸身後,望向我的眼神滿是恨。

我又看向爸爸。

他張了張口,但視線掠過媽媽後,便甚麼也沒說。

他的沉默是一種默許。

片刻後,我的行李便被一臉得意的妹妹扔了出去。

初冬的夜,結了一層厚厚的霜。

我坐在籠子裏,裹着被子還是覺得冷。

妹妹和媽媽的笑鬧聲從門縫裏透了出來,連同那透着暖色的燈光。

我聽着聽着。

突然流下了淚。

只覺得身下的傷口更疼了。

媽媽從四十歲開始便很少對我笑,她平常問得最多的是「最近有沒認識不三不四的人?」

爸爸說她是更年期,忍忍就過去了。

我信了。

直到妹妹在我包裏搜出一份情書,她找到學校當着所有人面打我耳光,逼問誰和我早戀?

我哭着辯解,她不聽。

從此回家脫衣服檢查,便成了鐵律。

「別說我們虐待你,這是媽留給你的!」

妹妹探出頭,將一塊花生餅丟了過來。

居高臨下的眼神像喂一隻流浪狗。

我看了一眼,坐着不動。

「甚麼意思?嫌少?」

媽媽站在門口,一臉厭惡的盯着我:「你是不是想餓死,然後告訴別人,我虐待你?」

我看着她臉上冰霜般的冷意,又看看餅面上豆大的花生粒。

喉間像是被火棒捅過,又疼又麻。

我對花生嚴重過敏,有一次差點死在醫務室,媽媽她一直是知道的。

可看着她那刀子般的眼神,我還是伸出了手。

咬了一口,機械地咀嚼着。

花生進入嘴裏那一刻,渾身迅速起了一層紅疹。

每抓一下殷紅一片,每一個毛孔都在燃燒,疼得我跪倒在地。

「媽......」

餅從掌心脫落,我跌跌撞撞衝出去,對着垃圾桶乾嘔。

妹妹眼裏劃過一抹惡意:「這是你欠我媽的!」

生理性淚水混着嘔吐物傾瀉而出。

腳步聲越走越近。

媽媽是我嘴角噙着快意的笑又向我遞出一塊花生餅。

「吃了它。」

我咬着脣,搖頭。

她逼近一步:「吃了,我就原諒你......」

心口的憋屈驟然崩裂,我猛力將花生餅打落。

紅着眼,怒吼:「你爲甚麼撒謊!那晚明明......」

突然,門被人哐噹一聲打開。

爸爸揹着光站在陰影裏,氣急敗壞道:「文念不上學了,別再打電話來!」

腦袋嗡的一聲響。

我身體晃了晃。

如果不上學,沒有文憑,我這輩子算是徹底完了。

我哽咽着,躬下身子想求饒:「爸......」

爸爸冷聲打斷了我。

「你媽最近狀態不穩,我要上班,你妹要上學,你在院子裏好好守着她。」

我怔怔站在原地。

所以呢。

我只能像狗一樣,巴巴守着她嗎?

他視線落在我嘴巴的嘔吐物上,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

「怎麼回事?怎麼......吐了?」

我還來不及開口,傳來妹妹尖厲有刻薄的譏諷聲。

「我姐和人早戀,被搞大了肚子,剛纔吐了好多呢!」

「媽也看到了!」

爸爸急步上前,詢問的眼神看向媽媽。

我急得流淚大吼:「我沒有......」

可媽媽接下來的一句話,像是宣判了我的死刑。

「她的確是孕吐,肯定是被人搞大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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