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可現在我才明白，他們不是沒錢，只是不捨得給我花錢。

心口像被掏了一個大洞，呼嘯着灌進冷風，冷得我渾身發抖。

每次家庭聚會，永遠都是我一個人在廚房和客廳之間奔波。

而姐姐只需要坐在沙發上，喫着零食和爸媽聊天，偶爾起身遞個盤子，就能被媽媽誇上半天“貼心懂事”。

現在才懂，我的付出就像空氣一樣，理所當然，不值一提。

去年媽媽生日，我攢了三個月的工資，給她買了一隻金手鐲。媽媽收到的時候笑得合不攏嘴，拉着我的手說：

“還是我家天餘最孝順。”

我當時心裏比吃了蜜還甜，覺得自己的心意沒白費。可轉天我回家拿東西，卻看那隻金手鐲在我姐手腕上戴着。

我問媽媽怎麼回事，媽媽輕描淡寫地說：

“這鐲子襯天驕膚色，我就先讓她戴幾天，反正你還能給我買”。

原來媽媽不是不懂愛，只是她的愛從來都不屬於我。還有那個我從小愛到大、事事都想着的姐姐，陌生到讓我覺得，我們從來就不是一家人。

我不知在門口站了多久，直到護士前來查房。我用力抹掉臉上的溼痕，推開了病房們。

“天餘回來了？正好咱準備出院吧。”媽媽開口說道，“今天中秋節，哪有在醫院過的道理？多不吉利。”

她說着就風風火火出了門。

沒多久，媽媽就領着一位面漏難色的醫生回來了。

“醫生，你看我閨女狀態多好！你就開點消炎藥、止吐藥就行，我們回家養着，今天我們不住院！”

醫生臉色嚴肅，

“您女兒是食物中毒，還是急性期，如果不在醫院規範治療，嚴重的話甚至會有生命危險，不能隨便出院。”

“甚麼生命危險？你們醫生就是會嚇唬人！”媽媽立刻皺起眉頭，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不就是喫壞了肚子嗎？開點消炎藥怎麼就不行了？我今天必須帶她們出院，你別給我開貴的藥，不然我就投訴你們醫院亂收費！”

醫生最終妥協，嘆了口氣，開好了藥單。

媽媽又湊過去看，指着其中一個藥名說：

“這個藥怎麼這麼貴？去掉去掉！喫這麼貴的藥幹嘛？有甚麼後果我們自己承擔，不用你們負責！”

醫生看着媽媽潑辣不講理的樣子，最終無奈劃掉。

媽媽拿過藥單，塞進我手裏，

“天餘，你去把出院手續辦了。我扶你姐和你爸先回去。”

她像是想起了甚麼，又補充道，

“哦對了，醫保報銷是不是得用你那個銀行卡？你拿去，辦完趕緊還我。”

我努力維持着平靜，“媽，是的。報銷是需要，我弄完就給您。”

她從包裏掏出那張，每月我往裏存進大部分工資的銀行卡。這是我剛工作時辦的，我的身份證，她設的密碼，說怕我亂花錢，幫我拿着。

我拿着銀行卡走出醫院，陽光晃得我眼疼，可心裏卻一片冰涼。我直接去了附近的銀行，讓櫃員幫我重置了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