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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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把我打到吐血時，她的手機「叮」地一聲。

【恭喜您，獲得「女兒的血淚」打賞紅包888元。】

她擦了擦手上的血，笑了，像在欣賞一件完美的作品。

從那天起，我成了她的財富密碼。

我發燒度數越高，她收到的紅包越大。

我被同學霸凌得越慘，她在羣裏的地位就越高。

直到我高考前夕，她敲斷了我的腿，只爲衝擊羣裏的「年度虐星冠軍」。

【恭喜您，獲得「****」豪華跑車一輛。】

她開跑車帶新男友兜風那天，我也收到了我的錄取通知書。

來自全國頂尖的心理行爲研究中心。

她不知道，爲了考進去，我忍了整整三年。

更不知道，她手機裏的那個「神豪打賞羣」，是我畢業論文的絕佳素材。

而她，是我最重要的實驗對象。

......

冰牛奶劈頭蓋臉地潑下來。

液體順着我的額頭往下淌。

「廢物！連杯牛奶都端不穩！」

我媽張，愛華尖利的嗓音刺穿我的耳膜。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牛奶，又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時間快到了。

她從牆上扯下金屬衣架，毫不猶豫地朝我身上抽來。

一下，兩下。

皮肉被撕開的痛感傳來，我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還敢犟嘴？」

她的動作更狠了。

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我沒忍住，一口血噴在她米白色的家居服上。

她停下了。

不是因爲心疼。

而是因爲她口袋裏的手機，在同一時刻發出了清脆的提示音。

叮。

【女兒的血淚，888元。】

張，愛華臉上的怒氣瞬間消散，嘴角咧開一個貪婪的弧度。

她抽出紙巾，溫柔地擦掉我嘴角的血跡，動作輕柔得好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念念，疼不疼？都怪媽，下手沒個輕重。」

她舉起手機，對着我的臉「咔嚓」拍了一張。

然後低頭飛快地打字，將照片上傳到一個私密羣聊。

配文是：「孩子不聽話，教育一下，心疼死我了。」

羣裏立刻彈出幾條附和。

「華姐別心疼，都是爲了孩子好。」

「這小臉，哭起來真是我見猶憐，再來張特寫？」

「華姐威武！【打賞66元】」

我低着頭，地板的冷意穿透單薄的衣衫，滲進骨頭裏。

我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第二天，我剛進校門，就被幾個高年級混混堵在牆角。

他們是張，愛華花錢僱來的。

領頭的黃毛用手指戳我的臉，語氣輕佻。

「喲，林念？聽說你又惹你媽生氣了？」

我的書包被搶走，裏面的書本和作業被撕得粉碎，漫天飛揚。

我被他們推倒在地，校服上沾滿了泥水。

周圍有同學路過，他們只是遠遠地看着，竊竊私語，沒人敢上前。

我在無數道目光的凌遲下，一個人收拾滿地狼藉。

回到家時，我渾身溼透，狼狽不堪。

張，愛華坐在沙發上敷着面膜看我，手機提示音再次響起。

這次金額更大。

【校園霸凌紀實，1888元。】

「怎麼搞成這個樣子？真是給我丟人！」

她嘴裏罵罵咧咧，眼睛裏卻閃爍着興奮的光。

她不知道，三個月前，我就在她臥室的梳妝檯下，裝了一個針孔攝像頭。

那個名爲「人間真實劇場」的小程序。

那個塞滿了窺私慾和惡意的打賞羣，我看得一清二楚。

一開始，我哭過，鬧過，反抗過。

換來的是更狠的毒打和更少的食物。

後來，我學乖了。

我不再哭喊，表情麻木。

我的「不配合」，讓張，愛華的打賞收入直線下降。

她變得越來越焦躁，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爲了刺激我，她想出了新的法子。

她餓了我三天，然後當着我的面，叫了一桌子外賣。

紅燒肉，炸雞，香味鑽進鼻腔，胃裏陣陣痙攣。

喫完後，她把我鎖在門外。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冰冷的雨水打在我身上，我冷得渾身發抖。

我沒有哭。

我只是在心裏冷靜地覆盤着羣裏的聊天記錄。

他們追求的不是單純的虐待，而是戲劇性和情感衝擊。

我的麻木，破壞了他們的觀賞體驗。

雨夜裏，我蜷縮在門口，假裝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路過的鄰居大媽發現了我，驚呼着敲響了我家的門。

張，愛華被迫把我抱回屋裏，一邊假惺惺地給我擦身體、喂薑湯，一邊打開手機直播。

她在羣裏表演着慈母心碎，又收穫了一大波打賞和同情。

那一刻，我徹底明白了。

單純的順從或者反抗，都沒有用。

我必須配合她表演，才能換取我需要的生存空間。

我開始偷偷在網上查資料，自學心理學。

行爲主義、心理操控、斯德哥爾摩綜合徵......

那些冰冷的學術名詞，像一道光，照亮了我黑暗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