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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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冰冷的泥土貪婪地吸走我身上每一分溫度。

有蟲子順着我的臉頰爬過，癢得鑽心，我卻無能爲力。

屈辱和恐懼，比寒冷更讓我戰慄。

院子裏亮起一盞昏黃的燈。

王坤搬了一張小桌子出來，就放在我面前。

兩碟小菜，一瓶白酒。

他竟是要在我墳頭獨酌。

“皇后，朕知道你委屈。”

他倒了一杯酒，灑在我面前的地上。

“但你要理解朕。自古以來，哪個皇帝的龍椅下，沒有墊着累累白骨？”

“你的犧牲，是爲了開啓一個盛世。”

他自顧自地喝着，臉頰泛起病態的紅暈。

他開始高談闊論，從登基大典的細節，到未來年號的擬定，再到如何分封百官。

他說得眉飛色舞，彷彿整個天下已在他股掌之間。

而我，就是他幻想中最忠實的聽衆。

臥室的窗簾被拉開一道縫。

王唸的身影出現在窗後。

他大概是被他父親的瘋言瘋語吵醒了。

“爸，你在跟誰說話？”

王唸的聲音帶着驚懼。

王坤的興致被打斷，臉上閃過一抹個不悅。

他回頭，醉眼惺忪地看着窗邊的兒子。

“太子無知，不懂朝政。退下！”

王念沒有動。

他死死地盯着桌邊的父親，又看了看這片空蕩蕩的院子。

“爸，你是不是病了？我們去看醫生好不好？”

“放肆！”

王坤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朕乃真龍天子，何來病痛之說！你再敢妖言惑衆，休怪朕行使家法！”

他踉蹌着，似乎想衝進屋裏。

我急了。

我不能讓他傷害念兒。

我拼盡全力，將頭向旁邊的一塊石頭上撞去。

“砰！”

一聲悶響。

額頭傳來劇痛，溫熱的液體流了下來。

王唸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來。

他看到了我。

雖然黑暗中看不真切，但他一定看到了這多出來的一個“東西”。

“那是甚麼？”王唸的聲音在發抖。

王坤的酒醒了大半。

他順着王唸的視線回頭，看到了滿臉是血的我。

他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狠厲取代。

“是朕的祭品！是滋養龍脈的養料！”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脫下外套，劈頭蓋臉地蒙在了我的頭上。

黑暗，徹底的黑暗。

我聽見王坤在外面怒吼：“滾回你的房間去！再敢出來，朕打斷你的腿！”

隨後，是房門被重重甩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