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是京圈最出名的捏骨師，

因爲姐姐從小就下半身癱瘓，

醫生說要經常給她按摩復健。

於是我的人生，成了繞着她停不下來的陀螺。

從十歲學捏骨起，我的手就沒閒過。

每天放學回家，就蹲在姐姐輪椅旁，從腳踝捏到膝蓋，捏到手指發酸，也不敢停。

爸媽總摸着我的頭說：

“你姐姐這輩子靠你了，你的手就是她的希望，再忍忍。”

那天給姐姐捏大腿時，她忽然踹了我一下，哭着喊：

“疼死了！你故意的！”

爸爸就拿着剪刀，狠狠刺在我手腕上。

“你是不是不想管姐姐？故意弄疼她？”、

我被爸爸甩在地上，心口劇烈疼痛，忍不住大口大口喘着氣。

可全家人都圍着姐姐，媽媽給她擦眼淚，爸爸輕聲哄她，

沒有一個人問我疼不疼。

我感覺身體發冷，視線也漸漸模糊。

他們都覺得姐姐的腿重要，我流血的手可以等一等。

但他們不知道，心臟病發作時，是等不了的。

......

心臟像被扔進絞肉機，鑽心的痛蔓延到我的肩膀，脖領，下顎......

我蜷起身體，顧不上鮮血直流的手腕，貪婪的呼吸着氧氣。

“你是不是不想管姐姐，故意弄疼她？”爸爸憤怒的斥責聲夾雜着耳鳴聲。

呼吸變得更困難了。

輪椅上，姐姐喬雨柔猩紅着眼，抱緊雙腿，撕心裂肺地喊。

“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看不起我！她想S了我！”

媽媽心疼地抱住她，一邊給她擦淚一邊安慰。

“不害怕，好孩子，媽媽在這呢，妹妹不會傷害你的！”

我試着去夠抽屜裏的藥，但要命的疼痛迫使我再次蜷起身體。

世界慢慢陷入黑暗，只剩心臟跳動的劇烈。

“藥......藥......”我的聲音虛的風都能吹散。

沒有人理會我。

身下濃厚的血腥味把我拉入回憶。

那天我拿着攢的錢，給家裏所有人都帶了禮物。

“媽，我給你們買了......”我興奮的跑到媽媽面前，東西還沒遞出手。

媽媽毫不猶豫地奪過，扔進垃圾桶。

“阿研，別讓你姐姐看見。”

媽媽壓低聲音。

“你姐姐甚麼都幹不了，你這樣會讓她難受的。”

我僵在原地，呆滯地看着那精緻的包裝袋被污漬覆蓋，心像漏了一拍。

“可是媽媽，這是我攢了一年的錢。”我的聲音有些哽咽“我還特意......”

“媽知道你的心意。”

媽媽捏捏我的小臉，語氣內疚。

“但姐姐會多想，再刺激到她，你一向懂事，能理解媽媽吧？”

我點點頭，嘴脣被咬的出血。

最後幫忙扔了垃圾，回到房間偷偷抹淚。

我的呼吸聲越來越急促。

“爸，藥......”我用盡力氣出聲。

爸爸終於看我一眼，滿臉憤怒“阿研，你沒看你妹妹都哭的抽搐了麼？還在添亂！”

姐姐叫的更瘋狂了。

“她是不是在學我！她在嘲諷我！”

她胡亂抓着自己的頭髮，臉上瞬間多了幾道血痕。

媽媽趕忙抱住她，心疼地落淚。

“沒有，雨柔，媽媽在呢，沒有人敢學你。”

“爸也在呢，別怕啊。”

語氣裏，是從沒給過我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