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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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裏的死寂沒持續多久，它裝作可憐巴巴道。

“媽媽，對不起，是我太着急了，你不要生氣了，我一定聽話的。”

你做夢！

江悅，等你把我生下來，纔是你真正噩夢的開端！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確定聽到的聲音是從腹中傳來的。

但是這次的聲音更加空洞一點。

我明白了，我這是聽到了它的心聲，從前的話，都是它故意告訴我的。

之後幾天，它竟真的老實了。

它不再尖聲挑撥，偶爾開口也只是怯生生的，似乎怕了我那句“打掉”的話。

可我卻是真的下定決心打掉這個怪物。

這東西根本不是我的孩子，是附在我孩子身上的惡鬼。

不除了它，我和我的丈夫這一輩子都將不得安寧。

我悄悄聯繫了私立醫院，預約了人流手術，日期就定在三天後。

籤手術同意書時，我沒有絲毫猶豫。

我也已經想好了如何向丈夫解釋，就說出門受了驚嚇，孩子流產了。

晚上躺在牀上，我摸着小腹，心裏像被紮了根刺。

顧琛摟着我，輕聲哄我入睡，我卻怎麼都睡不着。

孩子還那麼小，甚至沒來得及成型，就要跟着那惡鬼一起消失。

可一想起前世家破人亡的結局，想起那東西的惡毒，我又咬着牙提醒自己必須狠下心。

迷迷糊糊間，我突然墜入了一個夢。

夢裏是片霧濛濛的白色，一個扎着羊角辮的小女孩站在霧裏。

她小臉哭得皺巴巴的，伸出小手朝我撲過來。

“媽媽！媽媽救我！有黑東西纏着我！它要S了我！”

她的聲音軟乎乎的，帶着幼童特有的奶氣，和腹裏那惡鬼的尖嗓截然不同。

我心口猛地一揪，蹲下身抱住她，就這一瞬間，我很確定。

這是我的孩子！

是我真正的女兒！

“媽媽，它好凶，它說要佔我的身子，讓你和爸爸都不好過！”

小女孩的哭聲越來越弱，霧裏的黑影纏得她更緊了，我甚至能看見她小臉上的痛苦。

我猛地睜開眼，冷汗瞬間浸溼了睡衣。

摸向小腹時，那裏傳來一絲極微弱的悸動，那是我的孩子在求救！

原來惡鬼不是變成了我的孩子，是寄生在她身上！

我手腳冰涼地摸過手機，顫抖着刪掉了醫院的預約信息。

前世臨死前的畫面突然撞進腦子裏，那時我躺在血泊裏，腹裏那東西笑得怨毒。

“江悅，你甚麼都有，憑甚麼？你的家，你的丈夫，我就是要毀掉！”

它恨的從來不是孩子，是我。

可我認識它嗎？

我這輩子沒害過人，沒結過仇，怎麼會招來這麼大的恨？

“媽媽......”

腹裏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哼唧，像夢裏小女孩的奶音，帶着委屈的顫慄。

我立刻放柔聲音，貼着肚子輕聲說：“寶寶，媽媽在，媽媽不會放棄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