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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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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從裴珂的硃砂痣變成蚊子血,只需結婚六年。

當年我查出是石女,不能生育時。

裴智還是義無反顧娶了我。

婚後,他頂住全部壓力,對外宣稱是自己有問題。

直到我看到一個很像他的孩子。

我不哭不鬧,流掉了經過多年治療才艱難懷上的孩子,體面提了離婚。

他卻瘋了。

01

我在醫院看到一個小孩,跟裴珂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我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跟了上去。

小孩一路跑到一個男人身前,清脆地喊了聲爸爸。

我的心裏有些不得勁,怎麼會這麼像呢。

我的目光追隨着小孩,小孩帶有衝擊力抱住一個男人的腿。

男人一把抱起小孩,小孩熟練地騎在男人頭上。

那熟悉的背影和衣服,使我拿着孕檢報告地手微微顫抖。

在他側臉看過來時,我懸着的心一下死了。

是裴珂,我結婚六年的丈夫。

02

我混混噩噩地找了家咖啡店坐着,腦子裏回憶起這些年的點點滴滴。

當年他追我,追了一年多,整個公司都知道他在追我。

他花時間跟我一起去支教,我有胃病,他便學着做飯,監督我作息。

我拒絕過他,坦白自己是石女,先天不孕不育,沒有子宮,生不了寶寶。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直接把最敏感的一面說給他聽。

他沉默了幾秒。

我以爲他會像之前那些追求者一樣,說聲晦氣,之後轉身離開。

他看着我,眼裏帶些祈求的說:“等一下我,別走。”

等他回來,我看着他懷裏捧得一大束玫瑰,

他單膝跪地,對着我說:“我看重的是你的靈魂。我家裏沒有皇位要繼承,你只需要邁出一步,剩下的路我抱着你走。”

我承認,我心軟了。

我們談戀愛一年多,每次與他父母見面,話裏話外都是在催促我們結婚生孩子。

我身心俱疲,說:“你打算甚麼時候跟你父母說實話。”

他抱着我,發着誓:“我會處理好的,不要擔心。”

過了幾天,門鈴突然響起,我打開門一看是他媽媽:“小萱啊,阿姨這次來想問問你們,甚麼時候考慮結婚啊。”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上門催婚給問懵了。

裴珂從房間裏跑出來:“媽~我們還年輕,再玩玩就結婚昂,你先去找你閨蜜玩吧。”

說着把裴媽手裏的東西拿到屋裏,把人轉了面,往前一推,砰的把門給關上了。

我拿着橘子,坐在沙發上:“說吧,你跟你家裏人都說啥了。”

他嘿嘿一笑:“我說我有弱精症,生不了孩子。”

他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我,握着我的手:我只要你,有沒有孩子我不在乎。

我同意了他糙裏糙氣的求婚。

他也並沒辜負我的感情,結婚後,公婆也是待我極好,生怕我嫌棄裴珂。

我以爲我們是靈魂契合的伴侶,是三觀一致的同行人。

直到現在。

03

打斷我思緒的是手機鈴聲。

裴珂來電話了,手機上顯示21:09,不知不覺已經晚上了啊。

我垂下眸子,接通電話。

有些失真的聲音從耳邊傳來:“老婆,忙完了嗎,我還有幾個菜就好了,工作忙不完的。”

裴珂的聲音溫柔的可怕。

我努力剋制自己的情緒,只是一個擁抱不能代表甚麼,不是嗎。

“我出來了,買了點水果馬上回去,10分鐘。手機馬上沒電了,我先掛了。”等待網約車的時間,我在路邊花店買了一束他喜歡的向日葵。

剛打開門,就聽見砰的一聲,眼前飛舞着各種各樣的綵帶亮片。

眼前的男人笑得很開心亮眼:

“老婆,慶祝我們相愛3000天紀念日!願我們攜手此生,永不分離!”

裴珂看到我懷裏的向日葵眼前一亮。

“哇,老婆還買了我喜歡的向日葵,親親。”

“還好老婆你回來的快,看看外面的雨嘩嘩的下個不停,我都急死了。”

“手機沒電了,沒接到你電話呀。”

我強撐起笑容,把手裏的水果和花遞給裴珂。

“老婆看,這一桌我們愛喫的菜,快去洗個手,我們開始喫飯。”

裴珂給我展示了他的廚藝。

等我洗完手出來,裴珂已經把身上的圍裙取下來,換上了白襯衫,青春靚麗,少年感十足。如果不是他手上的戒指,根本沒人相信這個跟大學生一樣的男人已經結婚多年。

04

剛坐下桌,手裏的酒杯還未碰到一起,一道突兀的電話鈴聲響起。

是裴珂的手機。

他掛斷了電話,接着剛纔的話“祝我們以後的每一天,攜......”

話還未說完,電話再次不合時宜的響起來。

我看着他僵住的臉,放下酒杯,“你先接下電話,是不是公司有急事。”

他像是得到一個甚麼命令,鬆了一口氣,放下酒杯,拿着手機去往陽臺。

我喝了口酒,入口酸澀。

以往,他可從未避過我接電話,哪怕是公司的電話。

等他出來,鎮定地表情下,掩蓋着慌張。

“老婆,公司那邊出了些急事,我得趕過去送下資料,我很快就回來。”

他急匆匆要走。

我拉住他的手:

“可以等會再去嗎?陪我喫完這餐,我有事告訴你。”

他沒想到我會拉住他,神情一愣,以往在工作上從來都是我遷就他。

他抱着我,輕撫着我的頭髮:

“老婆,送完資料我就回來。”

說着連外套和傘都沒拿,直接衝出家門。

我看着高腳杯裏紅色的酒液,一口吞下杯中所有酒水。

酸澀,回甘很慢,酒不好。

我抱着傘和外套下樓去追他。

05

到了樓下只看到快速離開的車尾燈。

我只好開另外一輛車遠遠的跟着他。

外面的雨果然很大,雨刷器都趕不及撥開連綿的水簾。

可見度十分的底。

好在路上的人也少,畢竟臨近春節,都回家了。

我跟着他一路前往公司附近的小區。

見他接到一對母子後,我的心裏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所以是猜想的那樣嗎。

我壓下心中的酸澀和質疑,見他們沒有停下來,我跟着驅車前往。

他車開的飛快,眼瞅着跟不上他,我加快速度。

下一瞬翻天地覆,天旋地轉中我似乎聽到救護車的聲音,還有醫生叫我的聲音。

我好像睡過去很久,又好像沒有睡過去。

有人好像在說,她老公電話一直打不通,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哎哎,打通了打通了。”

“林......”

“老婆我還有事,一會說。”

“哎電話又斷了,我真是服了,甚麼事比自己老婆車禍還嚴重。”

在醫院推車上我清醒過來,醫生護士推着車一路小跑,我在縫隙中看到了裴珂抱着孩子一臉焦急。

很快,醫生拿着我的片子:

“還是跟家裏人打電話過來照顧下,輕微腦震盪和滑胎。儘快繳費。”

“好,我一會去繳費。”

我咬着厚厚的紗布,滿頭汗水,醫生給我正骨上着石膏囑咐:

“不要喫辛辣食物,洗澡的話還是得有人幫着,不然進水長黴......”

我用手機錄下醫生的話,省的回頭想不清楚。

就聽到布簾子隔壁的聲音。

“智哥,還好你在,小寶發燒,雨下這麼大我一個人弄不了。”

“小寶會沒事的,別擔心。”

是裴珂的聲音。

06

“裴哥我不求甚麼名分,好歹,孩子也要認認長輩親戚啊。”

懸着的心終於還是碎了。

“我會找機會收養這個孩子的,剩下的不需要你擔心。”裴珂冷靜的聲音讓女人無話可說。

“行,就這些,先留院觀察一晚,沒事就回家。”

“謝謝醫生。”我小聲的對醫生道謝。

破碎的手機屏幕上,上面沒有一個裴珂打來的電話。

唯一一個通話時長5秒。

我無力的躺在病牀上,聽着裴珂關心掛念小孩。

腦袋裏各種聲音紛紛雜雜。

孩子看着有兩歲多了,大腦裏閃現出這些年他說的加班,公司有事,出差,都讓我感到懷疑,懷疑每次他的出行都是去看望他在外的小三和孩子。

而我還跟個傻子一樣,被矇在鼓裏。

醫院裏的燈怎麼這麼亮呢,刺激的人眼睛都流淚了。

我把未受傷的胳膊放在眼睛上遮擋着。

那我的孩子呢,裴珂。

“我先走了,你看着小寶,有事聯繫我。”

人還沒走,小孩奶呼呼帶着哭腔的聲音控制住了他離開的腳步。

“爸爸,爸爸,你陪陪小寶,小寶害怕。”

一簾之隔,哪怕聲音很小,也足夠人聽的清楚。

裴珂好久沒有回覆小孩。

女人趕緊接下孩子的唸叨:

“爸爸忙完就陪小寶。小寶乖,媽媽陪小寶。”

似乎是孩子的低聲啜泣打動了男人:

“今晚我陪着他,你回去休息,明天拿點衣服過來。”

女人似乎沒想到男人妥協,連忙應聲叫好,離開腳步聲原來越遠。

“喂,媽。”

“小寶怎麼住院了啊,在哪裏,地址發給我。我都要急死了。”

“在利民醫院一樓急診。下着大雨你就不要來了,沒甚麼事。”

“沒甚麼事我掛了。”

很快對面的又沉寂下來。

原來只有我矇在鼓裏,所謂的公公婆婆根本都不是一家人,拿着我的錢背後包養小三生孩子,怕也不是裴珂一個人的計劃。

心裏五味雜陳,讓我難以釋懷。

明明我們那麼相愛,爲甚麼會到這樣的地步。

我頭一次發現我看不懂裴珂。

而手機上顯示着男人剛發來的短信。

“寶寶,今天晚上要很晚纔回去,寶寶自己先喫飯,不要等我了哦。明天帶寶寶去買包包。”

一個電話沒有打來,只留下一段蒼白的文字。

我顫抖着手,沒有再回復裴珂。

趁着裴珂跟孩子說去衛生間,我偷摸把隔壁牀尾的信息單拍下來。

我把今天和晚上在醫院錄下的音頻給到律師,律師反饋說婚內出軌且生下孩子的,可以讓他淨身出戶。

得到有效信息,我讓律師起草了一份離婚協議,讓她明天給我送過來。

而隔壁還在父慈子孝。

我忍着眩暈,給趙釗發信息,讓他搜索下裴珂名下的所有的資產和存款,我要離婚!

“我在醫院,看到裴珂陪着小三和孩子住院,給我查下他的資產和存款,我要他淨身出戶。”

趙釗是我的閨蜜,也是一名律師,更是我公司的法務。

我讓趙釗給我找了2名護工和2名保鏢,儘快趕來。

我要他明白,喫進嘴裏的都得給我吐出來,敢揹着我包養其他人,還生下孩子我就得讓你明白社會的險惡。

現在的我有多愛就有多恨。

第二天清晨。

咕嚕咕嚕,2位護士推着小車挨個牀位叮囑:

“36號牀林軒之有1瓶藥,家長給看下藥,打完了記得敲玲,護士來換藥。”

“37號牀沈萱,還有1瓶藥。打完了記得敲玲,護士來換藥。”

護士話音剛落,阻隔牀位地簾子被護士緩緩拉開。

男人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怎麼在這?”

我定睛望向他:“我打擾到你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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