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結婚三週年，老公沈訣遞給我一張「異性關係容忍度」測試表。

他笑着說，這是我們之間信任的測試，測測看我能到第幾關。

我打開一看，第一關是小三懷孕，我伺候月子。

我以爲他開玩笑，假裝大度配合他口頭同意了第一關測試。

第二天他真的抱回來一個嬰兒：“老婆，第一關內容來了。”

我沒動聲色，給另一人發了個微信。

後來，我挽着他的特助，溫柔地撫上自己微隆的小腹：

「老公，你的第一關內容也來了。」

沈訣目眥欲裂。

......

結婚三週年記念日。

我燉了他最愛的佛跳牆，文火慢煨了整整六個小時。

82年的拉菲也醒好了，就等他回家。

結果，他遲到了整整兩個小時。

門被推開，濃重的酒氣裹挾着一股陌生的香水味，甜得發膩。

是白薇最愛用的那款「絕世名伶」。

沈訣扯了扯領帶，俊朗的臉上沒有半分歉意。

「蘇念，等很久了？」

他的語氣，像在問今天天氣好不好。

我壓下心口的寒意，上前爲他脫下西裝外套，聲音溫順。

「沒有，菜剛熱好。」

他嗤笑一聲，隨意地在餐桌邊坐下，將外套甩在旁邊的椅子上。

然後，他從公文包裏抽出一張A4紙，像扔垃圾一樣扔到我面前。

「看看。」

我垂眸看去。

「異性關係十級表」。

加粗的黑體字，生怕我看不見。

一級「和異性曖昧聊天」，十級「接受對方的私生子」。

每一條，都是一根針，扎進我的婚姻裏。

他指尖輕佻地敲着桌面，用萬寶龍的鋼筆，重重圈出第一級。

筆尖劃破紙張，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我們來玩個遊戲，就叫信任測試。」

他靠着椅背，眼神戲謔，像在欣賞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

「我親自給你演示每一級，考驗一下你這個沈太太的度量。」

說完，他當着我的面，解鎖手機，點開他祕書白薇的微信。

屏幕的冷光，照亮他嘴角那抹譏誚。

【寶貝，睡了嗎？想你了。】

一條露骨的**信息，就這麼發了出去。

他甚至把手機屏幕轉向我，像在炫耀一件剛拍下的昂貴戰利品。

「怎麼樣，第一關，你信我嗎？」

燭火跳動，映着他那張英俊卻毫無溫度的臉。

我看着那刺眼的聊天框，心臟像是被泡進了冰水裏，又麻又冷。

三年的婚姻，原來只是一場他隨時可以開始的遊戲。

我緩緩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完美的，無可挑剔的微笑。

「第一關而已，我當然信你。」

「畢竟，沈總日理萬機，和下屬聯絡感情也是工作需要。」

他的眼神裏劃過一絲清晰的失望，似乎在期待我的崩潰和歇斯底里。

可我沒有。

我甚至端起酒杯，朝他遙遙一敬。

「老公，結婚三週年快樂。」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白薇。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立刻接通，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喂？怎麼了？」

「頭疼？是不是又沒按時喫飯？」

「好，別急，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他起身拿外套，語氣敷衍得像是打發一個路人。

「公司有急事，你自己喫吧。」

我站起身，替他整理好衣領，依舊是那副溫婉賢淑的模樣。

指尖拂過他的衣領，我甚至還幫他彈掉了肩上的一根長髮。

不是我的。

「早點回來，路上小心。」

門，砰地一聲關上。

屋裏所有的溫度，都被隔絕在外。

我獨自站在巨大的餐桌前，滿桌的菜餚，已經冷透了。

我的心也是。

我拿起那張測試表，仔細地摺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裏。

然後，我平靜地收拾好殘局，將那盅動都沒動過的佛跳牆，倒進了下水道。

我給他發去一條關切的短信。

【老公，到公司了嗎？別太累了。】

做完這些，我關掉客廳所有的燈。

在無邊的黑暗中，我臉上的微笑寸寸剝落，只剩下面無表情的冷。

我拿出另一部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電話。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一道沉穩的男聲。

「念念。」

只一個名字，就撫平了我所有的焦躁。

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平靜得可怕。

「顧言，他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