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後半夜我睜着眼睛看天花板，窗外的天從墨藍變成魚肚白，又慢慢染上暖橙。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周硯辭再沒發來一條消息。

倒是孟晚晴那條夜景朋友圈，不知甚麼時候悄悄刪了。

直到護士進來換藥，見我眼底的青黑嚇了一跳。

“蘇小姐，您一晚上沒睡？這樣對傷口恢復不好啊。”

我勉強扯了扯嘴角，剛想說 “沒事”，病房門就被輕輕推開。

周硯辭拎着個精緻的果籃走在前面，孟晚晴跟在他身後，手裏捧着束嬌豔的紅玫瑰，笑盈盈的樣子像極了電影裏登堂入室的第三者。

“晚星，我們來看你了。”

周硯辭把果籃放在牀頭櫃上，語氣帶着刻意的溫柔，眼神卻不敢和我對視。

“昨天實驗室實在太忙，沒來得及陪你，這不是一早就跟晚晴過來了嗎？”

孟晚晴適時上前一步，把玫瑰遞到我面前，聲音軟得發膩。

“蘇姐姐，聽說你手術很成功，我跟師兄特意挑了最好的玫瑰，祝你早日康復。”

我盯着那束玫瑰，又看了看周硯辭躲閃的眼神，積壓了一整晚的情緒終於爆發。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伸手揮開孟晚晴遞來的花，又抓起牀頭櫃上的果籃，狠狠朝門口扔了出去。

蘋果、橙子滾了一地。

“滾出去。”

我的聲音發顫，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決。

“你們兩個，立刻滾。”

周硯辭臉上的溫柔瞬間僵住，大概是沒料到我會如此決絕。

可幾秒後，他眼底的心虛就被怒意取代。

他上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

“蘇晚星！你鬧夠了沒有？我們好心來看你，你居然把東西都扔了，你是不是不識抬舉？”

他的聲音在病房裏迴盪，我看着他陌生的嘴臉，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

孟晚晴拉了拉他的袖子，故作委屈地說。

“師兄，算了，可能蘇姐姐剛手術完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能亂髮脾氣？”

周硯辭甩開她的手，眼神裏滿是輕蔑。

“你真以爲還是七年前嗎？我還是那個連房租都交不起的窮學生，得哄着你、讓着你？我現在在港城最好的研究所，進了顧教授牽頭的重點項目組，未來不可限量！你呢？一個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孤兒，還有先天性心臟病，要不是我一直照顧你，你以爲你能過上現在的日子？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配得上我嗎？”

我氣得渾身發抖，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卻死死咬着牙不讓自己哭出聲。

我看着眼前這個曾經說要一輩子保護我的人，如今卻用最刻薄的話貶低我、羞辱我，只覺得荒謬又噁心。

牀頭櫃上放着一杯剛倒好的溫水，我伸手抓過杯子，想都沒想就朝周硯辭臉上潑了過去。

溫水順着他的頭髮往下流，打溼了他的襯衫。

他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漲得通紅，伸手就要來抓我。

“蘇晚星！你瘋了！”

“滾！”

我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來，聲音因爲激動而嘶啞。

“周硯辭，你給我滾出去！我再也不想看見你！”

吵鬧聲很快驚動了走廊裏的醫護人員，護士長帶着兩個護士衝進來，看到病房裏的混亂場面，急忙上前攔住周硯辭。

“先生！這裏是病房，不能喧譁！您要是再鬧，我們就要叫保安了！”

周硯辭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周圍人探究的目光，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大概是怕在這裏鬧大丟了面子，狠狠瞪了我一眼。

拉着還在裝委屈的孟晚晴，咬牙切齒地說。

“蘇晚星，你等着！”

說完，就狼狽地帶着孟晚晴落荒而逃。

他們走後，我再也支撐不住，身體晃了晃，頭暈得厲害。

護士長急忙扶我躺下，又給我測了心率，無奈地說。

“蘇小姐，您剛做完手術，可不能再這麼激動了，要是影響了心臟恢復，後果不堪設想啊。”

我點了點頭，卻沒聽進去多少。

躺在牀上，腦海裏反覆迴響着周硯辭的話，還有他昨天發的那條消息。

“你知道你爲甚麼一直不幸福嗎？因爲你太聰明瞭。你比她們都聰明。”

“比她們都聰明”......“她們”？難道不止孟晚晴一個？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突然劃過我的腦海。

我猛地坐起身，不顧護士長的阻攔，抓過手機撥通了哥哥顧靳言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我強忍着哽咽說。

“哥，你能不能幫我找個靠譜的私家偵探？我要查周硯辭，越詳細越好。”

私家偵探的效率比我想象中高得多。

當天下午，一份厚厚的調查報告就送到了我的手上。

一頁又一頁，全是周硯辭和不同女人的曖昧證據。

酒店入住記錄、轉賬憑證、聊天截圖......

甚至還有他利用工作便利，挪用實驗室經費給那些女人買奢侈品的單據。

我看着手裏的報告，只覺得眼前一黑，手裏的紙張散落在牀上。

監護儀再次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我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最後徹底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