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被弄丟後的第十二年，終於被沈家找到，接回沈家成了真千金。

旁人都羨慕我好命，但是隻有我知道我的親生父母對我避之不及。

爸爸說媽媽一看到我就會想到我走丟後她發瘋的那段日子，讓我不要出現在他們面前。

甚至允許假千金在家裏給我定下一條又一條規矩。

我喫飯睡覺都得在雜物間，放學就得立刻回家不得外出，還規定我每個月只有100塊錢的生活費。

哪怕是放學回家後我接到養母出車禍的通知，她依舊攔着我不讓出門。

沈念清嗤之以鼻，“養母死了就死了，你現在是我們沈家的孩子。媽媽這個點等下就要回家了，要看到你又發病了怎麼辦？”

我氣得渾身顫抖，轉身找到爸爸，求他讓我出去。

他卻不屑一顧，“我覺得清清說得有道理，識相點還是趕緊滾回雜物間吧。”

就當我還想爭取的時候，媽媽開門回來了，她原本看到沈念清的笑意在轉頭看到我的臉時瞬間消失不見，還發出了尖銳的爆鳴：

“誰讓這個賤人出來的！我不想看到她！”

看着周圍人手忙腳亂地哄着媽媽，我突然心力交瘁，這個家好像不待也罷。

1

趁着一羣人忙着安撫媽媽的情緒，我掏出手機，哆哆嗦嗦地撥通了醫院的電話。

“求求你們…麻煩一定要救活我媽媽......我......”

我話還未說完，手機就被一股大力甩飛。

“媽媽都這麼難過了，你還在這裏打電話！你有沒有心！”

手機掉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我急得快步過去撿起來，卻怎麼也開不了機。

我無助地捧着手機，心裏還惦記着疼愛了我好幾年的養母。

“你憑甚麼裝委屈？難道我說的話有甚麼問題嗎？”

沈知遙音量陡然拔高，吸引了一邊爸爸的注意力。

爸爸看到我還站在原地，幾步過來就給了我一耳光，打得我耳朵嗡鳴不斷，半天沒反應過來。

“混賬！”

爸爸將媽媽和沈念清護在身後，看我的眼神像看仇人，“跟你說話聽不懂嗎？還不滾回上面去！晦氣！”

我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心裏還是惦記着生死未卜的養母，只能懇求父親：

“爸爸，我的養母出車禍了，現在情況很不好，求您讓我去醫院看看她吧。”

我討好似的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當初走丟的時候差點凍死，如果不是因爲她......”

爸爸眼神中本來有些動容，眼底我看到了一閃而過的愧疚。

就在我以爲有希望的時候，媽媽突然又是一陣尖叫：

“你又在說走丟的事情！你又提！”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指着我的鼻子，眼睛通紅：

“你就是在怪我沒看好你對不對！你就是故意的！”

假千金在一邊攙扶着媽媽，看向我的眼裏全是掩飾不住的惡意和怨懟：

“如果你真覺得養母對你那麼好，爲甚麼還要回來呢？”

“別人不過是養了你罷了，可是媽媽是生了你啊。”

“你回來的時候就跟你說了不要再刺激媽媽了，這些年她多不容易啊。”

爸爸一聽這些話，看向我的眼神也變得厭惡和煩躁：

“你真是夠了！以後不許再提這種話了！”

“你進了我們沈家就該和那一家子劃清界限，不要做一些上不了檯面的事情。”

這些話，我都不記得在沈家聽過多少次了。

看着周圍傭人投來的鄙夷和嘲諷的目光，我渾身升騰起一股絕望的無力感。

攥了攥手心，我鼓起勇氣開口，“爸爸，你就當沒認回我這個親生女兒吧。”

只要我不是沈家的女兒，我就可以不再受沈念清的制約，我就可以去見我的養母。

2

客廳裏氣壓驟然降低，所有人一瞬間噤若寒蟬。

爸爸眼裏燃起怒火，“沈知悅，你膽子肥了？你現在是威脅我嗎？”

“當初你養母求着我們沈家認回你的時候，你怎麼沒這麼硬氣？”

這句話像一條細細的絲線，緊緊纏繞住了我的脖子。

讓我一瞬間失去了呼吸。

之前的畫面突然在我的腦海裏浮現。

我被認回來也是陰差陽錯，我高中時候學校組織有償獻血，我去了以後，醫院跟我打電話說我的血型和之前一家登記找孩子的家庭是同一種。

那個時候我才知道，我是被養母在路邊撿回來的。

大冬天只穿着一件鬆鬆垮垮的短袖，一個五歲的小女孩差點凍死在街邊。

養母知道我的親生父母很有錢後，覺得他們能夠給我提供更優渥的生活環境，於是帶着我找上門，希望他們將我接回去。

但是那個時候爸爸的眼神很複雜，猶豫了很長時間才皺眉同意了。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們早就放棄尋找我了，甚至收養了一個女兒，就是沈念清。

而爸爸不想讓我回來，是因爲覺得媽媽看到我以後會再次發狂。

但是畢竟是親生的，如果不認下，後面傳出去對公司名聲不好。

我就像是燙手的山芋一樣，他們討厭我，但是不得不接納我。

我看着爸爸冰冷的眼神，咬咬牙，準備硬着頭皮闖出去。

還沒跑到門口，我的頭髮就被一把抓住，頭皮撕裂的疼痛讓我感覺頭皮都要掉下來一塊。

我被強硬地拖拽回去，迎接而來的又是一個巴掌。

我的臉瞬間腫脹。

“賤人！你想幹甚麼！我們家的規矩你也不想遵守了是嗎？”

沈念清委屈地開口：

“我看姐姐就是對我有意見，我都說了放學回家以後就別出門了......”

“我也是爲了她好，不然傳出去沈家女兒深夜出門，別人怎麼看我們家。”

我惡狠狠地看着沈念清，嘴裏發出咆哮：

“我是要去看養了我七年的母親！”

話剛一說完，我就被我爸一腳踢飛。

他一腳正中我的心口，我頭狠狠撞上了地板，心口和後腦勺的刺痛幾乎讓我快要失去意識。

還沒等我回過神來，他拽着我的頭髮，像拖狗一樣將我拖上了樓梯：

“你的母親只會有一個！就是那個每每看見你都要流淚發瘋的母親！”

“你要對此感到自責！愧疚！你要好好補償她！”

我被鎖進雜物間裏，無論我怎麼敲門都沒人理會。

我靠在門板上，心裏只剩下了絕望。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傳來關門的聲音。

應該是爸爸帶着媽媽和沈念清出去喫飯了，每次媽媽一發脾氣，爸爸就會帶着她們出去消費。

我摸了摸乾癟的肚皮，強忍着飢餓。

自從回到沈家，沈念清說不能讓我養成揮霍的習慣，讓我爸只給我100塊錢一個月的生活費。

爲了能夠保證活下去，我只能在課餘時間幫同學們跑腿買零食、拿快遞、打飯賺點外快。

即使是這樣，我還是臉色枯黃，甚至比我之前在養父母家過得還差。

我心裏一陣心酸，甚麼沈家的千金，實際上在家過得還不如一條狗。

3

我一夜未眠，第二天和學校請假纔去了醫院。

養母躺在病牀上，渾身都是繃帶。

我猛地撲到牀邊，眼淚止不住地流，“媽......”

“沈小姐，你終於來了。”

醫生走進來，看着我一臉愁容。

“你母親昨天晚上送到我們醫院的，現在基本控制了你母親的生命體徵，但是現在她的情況還是需要進行手術。”

“那就做手術！只要能治好我媽就行！”

醫生嘆了口氣，“手術費預估得15萬，這邊需要先繳費我們才能給你按照流程辦理啊......”

我渾身顫抖，後知後覺地發現，作爲沈家的千金，別說15萬了，就連一萬塊錢我都拿不出來。

醫生也許是看出了我的爲難，嘆了一口氣：

“我們這邊最多隻能再給你一天的時間，畢竟你媽媽的情況也很危急，不能再等了。”

我恨不得給醫生跪下，只能不斷哀求着：

“求求你們再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想辦法湊齊這個錢，一定不要放棄我媽媽，求你們了。”

眼淚模糊了我的雙眼，以至於我沒有回過頭，看到我養母閉着眼睛的眼角滑落的淚水。

我一路趕回家時，發現今天居然是沈念清的生日。

家裏來了不少客人，沈念清穿着粉白相間的公主裙站在爸爸身邊，接受着衆人的祝福和禮物。

看到我開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我穿着卷邊的T恤，發白的牛仔褲，鞋子也因爲跑回家而全是泥巴。

和舞臺中央的沈念清，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我在衆人異樣的目光中硬着頭皮走到了爸爸面前，哀求地小聲開口：

“爸，我現在有點急事急需用錢，您能不能借我15萬，等我畢業以後我賺錢還給您，算利息都可以！”

我知道對於沈家來說，15萬根本不算甚麼，沈念清今天的生日宴會，起碼也是幾百萬的排場。

我爸狐疑地看着我：

“你要錢幹甚麼？”

我心裏一喜，以爲有戲，剛想開口，就被沈念清打斷：

“姐姐，我之前借你的幾萬塊錢你又給那個男人花完了？我都說了他是騙你的，你怎麼就不信我呢？”

“我甚麼時候......”

我一臉驚訝，還沒來得及辯解，我爸一個巴掌給我扇到了地上，惹得衆人一陣驚呼。

我爸指着我的鼻子怒罵，口水都濺到了我的臉上：

“畜生！我供你上學是讓你出去和那些野男人談戀愛的嗎？”

“就這樣還想找我要錢！門都沒有！你趁早給我和那個甚麼鬼男人斷乾淨！不然我打斷你的腿！”

我頓感無力，我甚麼都還沒有說，沈念清輕飄飄一句話就這樣給我定了罪。

“我借錢是因爲......”

“啊啊啊啊——”

旁邊又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叫，我這回是真的絕望了。

我回過頭，就看到推着蛋糕的我媽指着我的方向崩潰大叫：

“賤人！你這個賤人！今天是我寶貝女兒清清過生日！你憑甚麼出來！”

“你就是來克我的！我當初爲甚麼要生下你！你一直折磨我！”

“來人！快來人！把她給我趕走！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她了！讓她滾！”

我媽又開始發瘋，甚至還將給沈念清準備的七層大蛋糕推翻在地，拿着切蛋糕的刀朝着空氣亂砍。

賓客們的眼光像刀子一樣將我凌遲，我爸厭惡地一把抓起我，狠狠將我丟出了門外：

“最近你都別回來了，自己在外面好好反思吧！”

4

門在我眼前關上，隔絕出了兩個世界。

我沒有心情去想我該何去何從，滿腦子只有兩個字，借錢！

我已經慌不擇路了，跑到大街上抓着人就問，能不能借我錢，我可以打借條。

可是他們都把我當瘋子一樣，看到我就繞開。

我快崩潰了，我甚至想去借高利貸，但是根本沒有路子。

最後我只能在路邊崩潰大哭，就在這時，天空也開始下起了暴雨。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渾渾噩噩站起來，想去醫院再看看養母，結果這個時候卻突然接到了電話。

“喂？”

“您好，是沈小姐嗎？我們這邊是市中心醫院的。”

我的心裏突然湧起不祥的預感：

“是......我媽媽出甚麼事情了嗎？錢我會想辦法的，求求你們再等等我！三天......不！一天！麻煩再給我一天的時間！”

“很抱歉地通知你，你的母親於剛剛晚上九點十六分三十二秒終止了生命體徵，請節哀......”

後面再說甚麼我已經聽不進去了，我就這樣呆呆地站在雨中，臉上已經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我的精神支柱感覺一下子就崩塌了......

其他人都去避雨，只有我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像個瘋子、傻子。

我強撐着力氣，準備去醫院再看我媽一眼，結果在我走進一個路口的時候，突然衝出來了幾個小混混將我一把往小巷子裏拖去。

我拼命掙扎着，可是抵擋不住幾個成年男人的體型。

他們Y笑着，一邊拖着我一邊討論：

“真是賺到了，隨便接了個活兒沒想到這妞長這麼好看。”

“聽說還是個雛，嘿嘿，等下我要嚐嚐。”

“媽的，我要開苞，誰都別跟我搶。”

我被按倒在地上，他們急不可耐地開始脫衣服和褲子，準備就在這裏將我喫幹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