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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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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叫宋清夢,生於仵作世家,世代單傳,卻在這一代只生下了我這女子。

父親不甘心,將我趕出家門。

雖有技藝傍身,但世人多對女子有偏見,何況又是仵作之事。

恰逢喪儀隊缺個吹嗩吶的,我便想轉行。

我開始在亂葬崗苦練嗩吶。

第一百天,陰間小鬼受我驅使。

第二百天,牛鬼蛇神聽我差遣。

第三百天,我把死了二十年的大魔王霍青吹醒了?!

借屍還魂,重生復仇,這都算了。

只不過,這個陰溼男鬼看着我的眼神好像不太對啊......

1

一大清早,謝家大少爺英年早逝、死於病榻前的消息就傳遍京城。

而此時,我在亂葬崗旁搭建的房內做夢。

夢中,我在與那個叫霍青的男人纏綿。

「你放開我.....」

無論我怎麼掙扎,他都不肯放過我。

明明是夢境,醒後的痠痛感卻又那麼真實。

我與霍青的相遇,還要追溯到一個月之前。

那日恰好是我在亂葬崗苦練嗩吶的第三百天。

平時,陰間小鬼會守在我的身邊,牛鬼蛇神也會幫我設好結界,正常人一般都不敢靠近。

不過那天,我興許是練習得太投入了,完全沒有發現一旁小鬼的怪異。

直到一個散發着黑氣的影子出現在我的眼前。

他頭戴玉冠,髮絲卻已凌亂,身穿盔甲,卻又插着利劍。

「好英俊的男子啊。」

我喃喃地念着,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這個玉面男鬼。

「你......不怕我嗎?」

他原本冷戾的眼神淡下來,好似帶着些委屈地看着我。

「不怕。」

我不知道這兩個字會讓他纏上我,每晚夜裏都要鑽進我的夢裏,無論我怎麼求饒都不肯放過我。

三從四德的規訓讓我感覺羞恥,但看着他的臉向我貼近,摸着胸膛健碩的肌肉,我又不受控地沉淪。

他剛來的時候,我一連好幾天都出不了門,最後是家中糧食需要填補,才肯放我離去。

因着霍青是男鬼,白日無法外出,只能在家等我回來,或等日落纔可出來遊蕩。

2

謝家大少爺剛過完頭七,準備舉辦喪事。

喪儀隊的老張因意外摔傷無法前來,換我頂上。

這是我苦練嗩吶以來,首次工作,因而有些緊張。

謝家請來了一位法師,揚言子時開始儀式最爲吉利,故而我們皆立於門外,等候號令。

這時,我才發現霍青也來了,站在遠處看着我。

往常他都會在家乖乖等我回來,這次不知爲何卻跟了過來。

「子時已到!」

儀式正式開始,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着,直到霍青飄過來,在我臉頰上親了一口。

我瞪了他一眼,還好憑藉着肌肉記憶沒有受其影響,繼續跟着節奏。

直到他又撫上了我的敏感處。

驚詫之餘,我呼吸混亂,腦子空白,一時間竟吹錯了曲譜。

霎時間,風雲驟起,電閃雷鳴,小鬼們聽着錯誤的指令,在牛鬼蛇神的指引下形成可怖的漩渦。

「詐詐詐詐,詐屍啦!」

躺在棺木裏頭的人猛地坐了起來,扭動着僵硬的脖子。

原本死了的謝家大少爺醒了,而我透過那雙眼睛看到的是霍青的魂魄。

3

我獨自回到了空蕩的小屋。

霍青留在了那個名叫謝毅辰的大少爺體內,借屍還魂了。

難道他這段時間都是爲了利用我嗎?

醒來之後,他正眼都未瞧過我一眼,跟着烏泱泱的人羣,以及那個所謂的法師回了後院。

我讓小鬼跟着去看,它說霍青有幾十個丫鬟小廝伺候更衣,一羣達官貴人驅寒問暖,好不愜意。

自然是比跟我在這個小破屋待着好千萬倍。

唉,我又被丟下了。

「不知那位法師甚麼來頭,你們去看看吧,就當最後幫他一幫。」

「等等,你們再告訴他,我曾閒來無事看了謝家大少爺的屍身,他的死因不簡單,似是慢性毒藥所致,讓他務必小心。」

牛鬼蛇神應聲而去,我倒在牀上進入夢鄉,久違的,平靜地度過了一晚。

只是不知因何緣由,我只感覺身體一天比一天沉。

後續幾月,我都未曾再見過霍青。

月末,受同行介紹,我加入了一家送親隊。

走在隊伍末端,我撒了歡似地大聲吹奏嗩吶,直到轉角時方纔見到霍青騎於馬上。

後來我才知道,謝家爲了給他沖喜,與林家大小姐訂了親。

而這段時間,我躲在亂葬崗閉塞消息,纔不知道這條熱門消息。

我心不在焉地繼續吹奏着嗩吶,天空也因我心情的低落而變得陰雲密佈。

禮畢後,我們被安排在側院喫席。

去如廁的空隙,我轉到前廳,偷看霍青。

他神采飛揚,在桌前敬酒,舉手投足盡顯大家風範。

想了想自己的出身,我嘆氣離開,卻意外撞到了人。

「哪來的東西這麼不長眼!」

一位身穿華服的大家小姐用手帕掩住口鼻,她的丫鬟則上前扇了我兩巴掌。

因着力氣太重,我一個踉蹌倒地,額上的帽帶滑下,長髮散落下來。

「女人?」

那位小姐冷笑着輕抬了抬手,隨即兩個小廝上前,將麻布塞入我口中,拖着我走入內間廂房。

不久,身穿婚服的女子出現,意味不明地看着我。

「主子,姑爺還在前廳,尚且還有些時間。」

其餘人對視一眼,隨即退至門外。

「你來得正是時候,最近可真的饞死我了!」

她好似餓了多日,瘋了一樣上前要解開我的衣服,對我上下其手,見我掙扎又反手給了我一巴掌。她變得面目猙獰,跟方纔儀態端莊的模樣形成鮮明的對比。

在她進一步侵犯我之前,我用盡全力吸引來了地溝陰鬼。

小鬼將她團團圍住,陰冷的氣息讓她喘不過氣來,接着一個衣衫襤褸的色鬼從她身體裏爬出來,嗚咽着要逃跑。

我側傾椅子,倒落地上,借力將口中的麻布扯出來。

拼命移至掉落在地面的嗩吶處,用力地吹了起來。

牛鬼蛇神齊擁而上,將色鬼拖入地府,而那位新娘則昏死過去。

召喚鬼魂將我的力氣卸去大半。

許是嗩吶的聲音太顯眼,門外傳來腳步聲。

正當我不知如何是好時,霍青闖了進來,他臉色發白,眼裏是壓不住的怒意。上前側身一把將我抱起,走向了隔壁廂房。

「放開我!」

不顧我的拳打腳踢,他將我輕輕放在牀上。壓制着胸口的急躁,輕聲問:「你爲何在此?」

「慶祝謝家大少爺和林家大小姐的婚禮。」

「喫醋了?」一隻手熟練地伸入我的衣襟,另一隻手挽住我的腰間,緊緊貼着我的身體,極具攻擊性地吻了下來,好像要將我吸食乾淨才肯罷休。

喘息空隙,他突然補充道:「放心,我已經仔細檢查過了,這具身體很乾淨,沒有其他人碰過。」

我只感覺自己被戲耍了。委屈溢上心頭,眼淚順着臉頰滑落,他慌了神,轉而溫柔地輕拍着我,又不放心似的將我緊緊摟在懷裏,生怕我會逃走似的。

霍青的魂魄融入這具身體後,竟奇蹟般地沒有一絲違和,甚至樣貌都有些許接近,連他靠近我的感覺都並無不同。

「你究竟想做甚麼?」

他又不老實地擺弄着我。

我掙扎着起身,他卻將我摟得更緊,將頭埋入我的脖頸。

「清夢,你可願等我?待我處理好一切,定然八抬大轎娶你爲妻。」

「你憑何覺得我會等你?憑你利用我嗎?」

穿好散落地上的衣物,我離開了謝府。

4

我回到了繼續吹嗩吶的日子。

聽聞那日之後,林家大小姐執意退婚,轉而嫁給了鄰縣青梅竹馬的世交之子。

數日之後,霍青在御前呈上了謝家貪污軍餉的罪證。

謝家大亂,男丁流放,女眷不堪受辱,自刎於廳堂之上。

亂葬崗也因此格外熱鬧,謝家的孤魂野鬼每日都在哀嚎,我只好繼續吹嗩吶,期盼他們能安穩些,切勿化作厲鬼。

霍青戴罪立功,遠赴邊境S敵。

臨走前夜,他回到了小屋,點了迷煙。

他卻忘了,吹嗩吶之前,我是一名仵作,略通醫術。

我假意昏睡,任他擁我、吻我,纏綿至天明。

自那之後的三年,我未曾見過他。

我知他定有事情瞞我,卻未曾想是如此大辱。

二十年前有一位叱吒風雲、戰無不勝的天才將軍霍青,因通敵叛國而處以絞刑。

陛下不解氣,將賜予他的青雲劍刺於其胸口之處,丟入亂葬崗,不許他人將其安葬。

霍家因其繁榮,也因其敗落。陛下下令誅九族,家中百餘口人,均斬S於市集之上。

至於霍家軍,則盡數發配至苦寒之地,終身不得回京。

爲國征戰的三朝元老霍家由此敗落,在世上銷聲匿跡。

「處理好一切。」這五個字在我腦海打轉,我決定前往京城。

「孃親,我們要去哪裏呀?」

霍青走後,我育下一女,名爲宋傾青。

「我們去看看爹爹的家鄉,好不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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