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回宮路上，失魂落魄竟走到了皇姑寢殿。

駐足殿前，過往點滴洶湧而來。

楚晗章不近男色，宮中甚至不設男侍，唯他能自由出入此殿。

想到她亦會將林見鶴帶回此間，心中絞痛難當。

一時間，楚硯錚竟連路過此處的勇氣都已喪失。

他慌忙轉身欲繞行，卻迎面撞上楚晗章與林見鶴。

下意識喚了聲“皇姑”，卻只換來她冷眼一瞥：“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林見鶴掩脣輕笑：“晗章莫惱，許是皇子有急事尋你呢。”

楚晗章聲色俱厲：“他能有何急事？不過又是些僭越妄念！”

兩人目光如針，刺得楚硯錚遍體生寒，顧不上行禮，倉惶逃離。

望着他踉蹌背影，楚晗章眸光微不可察地一沉。

回到自己宮中，目之所及，皆是楚晗章所贈舊物。

她親手扎的紙鳶、繪的宮燈、雕的玉冠......

此刻件件刺目錐心。

既然她不要他，何須再留這些念想！

楚硯錚將所有禮物狠狠摔在地上，翻出佩刀。

正要毀去那件紫蠶錦袍，身後驟然響起寒冰般的聲音：“你在做甚麼？”

佩刀應聲落地，他驚恐回頭，慌忙將錦袍藏於身後。

袍角外露，楚晗章目光一凝：“這是本宮送你的束髮禮，你拿刀意欲何爲？”

楚硯錚支吾道：“我、我長大了，袍子不合身，想改改......”

話音未落，林見鶴已闖了進來，故作訝異：“哎呀！這些都是晗章送的！皇子都不要了嗎？”

楚晗章瞥見滿地狼藉，臉色驟沉。

楚硯錚擋在二人視線之間：“此乃本宮寢殿，處置何物，難道還需向皇姑稟告？”

楚晗章拂袖轉身，冷聲撂下一句：“隨你。”

林見鶴伸手撫上那華美袍擺，揚聲道：“這紫蠶錦的衣裳，本公子從未穿過呢，皇子能否借我一日？”

楚硯錚斬釘截鐵：“不能！”

這是皇姑贈他的束髮之禮，即便捨棄，也絕不容外人染指！

林見鶴轉而攀上楚晗章手臂，語氣輕佻。

“晗章，紫蠶錦天下無雙，我也想試試。這衣裳原是你送的，皇子最聽你話，你就替我說句軟話嘛！”

楚硯錚滿眼哀求看向楚晗章，她卻眼都不抬，命令道：“給鶴兒。”

楚硯錚如遭雷擊，幾乎窒息。

這是皇姑送他的束髮之禮，她怎能如此隨意予人！

林見鶴挑眉，得意笑道：“皇子，你就讓給哥哥吧！”

他咬緊牙關，不肯鬆口：“絕不！”

林見鶴搖着楚晗章的胳膊，滿面委屈。

她不悅地一把奪過錦袍，塞到林見鶴手中。

楚硯錚被她大力推得踉蹌後退，難以置信：“皇姑！你竟爲一個罪子如此折辱於我？！”

皇姑聲冷如雪：“不過一件衣裳，鶴兒想要，就該給他。”

“不止衣裳，他想要的一切，本宮都會給他，你明白嗎？”

楚硯錚脣瓣咬出血痕，指甲深嵌掌心，渾然不覺。

僵持間，林見鶴換好錦袍出來，挑釁般抱怨。

“甚麼紫蠶錦，不過如此，我不喜歡，還給你吧。”

楚硯錚不接，死死瞪着楚晗章，眼中血絲密佈。

“髒了的東西，我不要。”

既指衣裳，亦指人心。

楚晗章怒從心起，一把抓過錦袍狠狠擲出！

“楚硯錚！誰教的你如此目無尊長！”

“嗤啦——！”

火光乍起，錦袍被她扔在燭火上，瞬間燃起烈焰，化爲灰燼。

三人皆是一怔。

灰燼飄落楚硯錚滿是血痕的掌心，他死死攥拳，指節發白。

楚晗章親手焚燬了他們之間最重要的牽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