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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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前，我無意間刷到了一條短視頻。

畫面裏的女孩舉着酒杯，眉眼彎彎：

“第一杯敬自己，高中畢業我拒絕了顧延川的情書，氣得他轉頭就答應了那個小丑女的告白，還偷偷給我發消息說【要不是爲了氣你，我纔不會跟那種土得掉渣的女生在一起】。”

“第二杯敬自己，顧延川第一次和那位小丑女吵架，半夜跑來我家喝到爛醉，吻着我額頭說忘不掉我......那晚他襯衫上有那女人的香水味，卻是在我牀上睡着的。”

“第三杯敬自己，他結婚前一晚和我見面，我問他敢不敢爲我逃婚。他扯下領帶笑着說【現在就可以跟你走】，最後還是在我家過了夜......”

評論區裏一片“哈哈哈”“心疼小丑女”“這新娘太蠢了吧”。

我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因爲顧延川是我的老公，

那個被他們一遍遍嘲笑的“小丑女”就是我。

......

小丑女。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一直是這樣的存在。

旁邊那個點讚的頭像，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顧延川甚至給這條視頻點了贊，是覺得這段精彩的過去很值得懷念還是覺得小丑女真的很可笑？

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巨大的羞辱感席捲了全身。

一股無法壓制的衝動讓我點開了評論框，一字一句地敲下：

“原來我被矇在鼓裏這麼多年。顧延川，蘇念念，你們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點擊發送的瞬間，世界安靜得只剩下我憤怒的心跳。

幾乎是下一秒，我的手機就瘋狂地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着“老公”兩個字，此刻顯得無比諷刺。

我深吸一口氣，接通，還沒來得及開口，聽筒裏就炸開顧延川氣急敗壞的咆哮：“林瑾！你發的甚麼瘋？！立刻把你那條評論刪掉！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他的聲音理直氣壯，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

我努力控制着聲音：“丟人？做這些事的人都不嫌丟人，我有甚麼好丟人的？顧延川，你看不到她視頻裏說了甚麼嗎？看不到那些人是怎麼嘲笑我的嗎？”

“那只是個玩笑！是網絡上一個熱門的段子而已！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小心眼了，一點幽默感都沒有嗎？”

他的語氣充滿了指責：“再說了，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你至於到現在還要揪着不放嗎？”

“玩笑？”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冷透了：“拿着過去的那些事，在幾十萬人面前調侃我是土的掉渣的小丑女，這叫玩笑？顧延川，你們的幽默感可真高級啊......”

他不耐煩地打斷我：“夠了！念念就是性格直率，想到甚麼說甚麼，沒你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你自己心理陰暗，纔會看甚麼都覺得是在針對你！”

我還沒來得及反駁，話筒那邊一個帶着哭腔的聲音接替了顧延川：

“林瑾姐？是你嗎林瑾姐？對不起對不起！我那是瞎拍的段子，都是編着玩的，你怎麼還當真了呀？”

她的聲音聽起來委屈極了，彷彿我纔是那個無理取鬧的人。

“延川哥最愛的肯定還是你呀。林瑾姐你快把評論刪了吧，影響多不好......”

原來此時此刻，他們都還在一起，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梨花帶雨依偎在顧延川懷裏的樣子。

那頭顧延川的聲音是面對我時從未有過的溫柔：“念念你別哭，沒事的，她就是小題大做。”

接着他的聲音湊近話筒瞬間變得冷硬：“林瑾！你聽到沒有？按念念說的做，刪評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