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凌長生啊凌長生......”

“自取長生之名，卻不曾想，你是個短命鬼。”

“你背不動長生這名啊......”

醫院長椅上，凌長生捏着一紙檢查單，面色晦暗，自謔喟嘆。

在幾個月前，就覺身體不適，沒怎麼上心，以爲年輕力壯。

卻不曾想，才24歲的年紀——肝癌，晚期......

或許平常人家，保持心態並積極治療，能延壽。

或許富貴人家，能打的起天價的特效針，喫的起天價的特效藥。

但，凌長生，從小在孤兒院長大。

能夠完成大學學業已經是拼盡所有，如今也不過才入公司一年餘，何來錢財治病！

孤苦伶仃，身無長物，連名字都是自己給自己取的，想長長久久、健健康康的活着，見證世間變遷。

卻不曾想......

“呵呵......”

凌長生搖頭苦笑，將檢查單揉作一團塞進兜裏，起身離開醫院。

醫生自然是有所囑咐的，但沒錢一切空談。

倒不如將這些錢留着，作最後時間的瀟灑。

出醫院，攔下一輛出租，平日省錢坐公交，此時全無所謂了。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纔剛上出租車，手機就響起鈴聲。

名字是‘傻.逼豬主管’。

凌長生所在公司的主管，全名朱強志，爲人就兩字：傻.逼，多的不用解釋也懂。

想了下，還是接起。

“朱......”

一聲咆哮登時傳出，打斷他：“凌長生！半天不來上班你還想不想幹了？！！”

“你不想幹就給我滾！你不想幹有的是人幹！”

凌長生：“......”

皺了皺眉頭，凌長生平淡道：“主管，我請了假的。”

“請假？這個關鍵時候你請假？你又給誰請了？我同意了嗎？我批了......嘟！”

凌長生掛斷電話，沒心思再和他bb。

然而，才過兩三秒，電話又響起，還是傻.逼朱。

直接掛斷。

又響。

掛斷。

三番兩次後，微信彈出消息：“好！好的很！你不用來上班了！”

關掉手機，靠在車窗旁，無神地望着街道。

心裏頭亂糟糟，鬱火亂竄，怎麼也沒法平復下來。

有年少重病將死的不甘、怨憤，也有朱強志引起的怒火。

他找自己的麻煩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從同事間偶爾的私語中得知，朱強志似乎是想安排人進來，奈何公司規模本來就不大，部門的人已經飽和。

自然得有人從公司‘畢業’，纔能有人上位。

“傻.逼朱肯定會拖欠工資，沒準還打算不了了之。”

“呵呵......以前或許能被你噁心，現在麼，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真惹惱了我，給你來個一換一！”

凌長生有點極端的想，好似這樣能發泄心中的鬱氣。

......

約莫40來分鐘，到租房處了。

是一個頗爲老舊的自建房，房東直租，租金很便宜，就是要爬八樓沒電梯。

“咳！咳咳！”

特意放慢爬樓速度，卻也覺得渾身不適。

兩條腿有水腫感，還忍不住咳嗽，咳出顫音來。

喉嚨撕裂般的劇痛，隱覺有腥氣在喉間瀰漫。

“呵呵......”

凌長生自嘲的笑，強忍着回到家中。

癱在牀上，望着天花板發呆。

腦海中念頭紛亂，雜亂無章，卻也好像空空蕩蕩......

他知道，自己的時間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在生死麪前，一切都是空無。

想到自己可能會在某一天昏迷，隨後就永不醒來，凌長生就感到陣陣窒息，喘不過氣來，身體都好像在發冷，不由自主地發顫、哆嗦。

他從牀上起身，好似怕自己將要在牀上永遠睡去。

卻又不知道幹甚麼，在房子裏遊蕩。

直到！

凌長生的眼神，掠過一個透明箱。

亞克力製成，長3米，寬與高皆是0.5米，沒蓋子。

上任租客留下，據說是養魚用。

凌長生沒養魚，放了一些土石、小草甚麼的，做成一個小生態景觀箱，算是爲房間增添綠色，做觀賞用。

而現在......

箱子裏，好像有甚麼東西在動，很小。

“？”

凌長生來到箱旁，注目下望。

一看，凌長生面容呆滯起來。

原本，箱子裏的東西，山脈、石頭、小草等等，皆是隨手鋪成。

此時竟然變成了數座有棱有角的山峯，錯落有致，宛如自然形成。

在山峯上，竟有花草樹木，漫山遍野燦爛生長綻放。

質感絕不是塑料，是真實的花草，只不過被縮放成百上千倍。

更離譜的是，在幾座山峯圍繞間，居然有茅草土屋存在。

一眼掃去，約有二三十戶，錯落無序，但也很有鄉野風光之感。

此外，在小村落旁邊有大量土地被開墾，種植各種植物。

就近的一座小山上，更是開拓出梯田來。

裏面種了形似大米的植物，一片秋黃色彩，正待秋收的模樣。

凌長生百分百記得，自己絕對沒有放土屋建築進去。

更沒這種耐心，開拓田地，再一個個插上大米植株模型......

這些東西，若只是說讓凌長生震驚震撼，而那些在田地間勞作的大人、在小村裏奔跑的小孩，以及細細的歡笑之聲，則是讓凌長生整個人都傻了！

這不科學！

生態箱更新換代了不說，裏面還冒出了小人！

只是縮小了幾十倍，成年人最高也就凌長生一個大拇指長。

能動！

能跑能跳能笑！

凝神去聽，甚至能聽到他們在交談。

其語言很奇特，凌長生確定自己是聽不懂。

但奇妙的是，當聲音入耳，大腦莫名理解其中含義，彷彿被解析一般。

凌長生掐了一把自己的臉，痛，是真的！

“......”

有點頭暈，有點恍惚。

搬來椅子坐着，歇了好一會兒，凌長生才緩過來並且接受事實。

雖接受，但滿腦門問號。

這些山峯、小人從何而來？

演化？

個把月沒管，普通的箱子，普通的石頭泥土，竟演化文明？

瞎子賣布，胡扯！

或是，這箱子連接了另一方天地的次元？

將另一方天地的景象映照過來？

凌長生思維發散，好奇之心雀躍，抑鬱頹喪都被壓下。

自己快要掛了，這神奇出現的小人，或許能給自己帶來希望？

哪怕心裏知道這種想法很不着調，很離譜，但......也沒其他辦法。

於是，凌長生就這麼坐在亞克力箱子邊上，幾乎是目不轉睛的盯着。

十分鐘後......

半小時後......

一小時過去，毫無變化。

裏面的小人看不到身在外界的凌長生。

凌長生，也看不到有甚麼奇特之物。

田裏的小人在忙着收割穀物，小孩們在歡快的玩耍。

一切都很普通。

凌長生：“......”

再等等？

......

很快就到晚上了，潦草的吃了頓飯，繼續。

小人們的世界也進入了傍晚。

雖開着白熾燈，但箱中光線仍暗淡下來，夕陽昏黃。

家家戶戶都冒起了炊煙，有小人端着飯碗走到樹下，一邊納涼一邊交談，偶爾往嘴裏扒拉兩下。

側耳凝神去聽，聊的皆都是些瑣碎小事，比如收成不錯之類的話。

好一片安然閒適之景。

“唉......”

嘆了口氣，看看時間，已頗晚。

看了大半天小人，勞心廢神，倦了。

剛想上牀休息，小人們的一句話，叫凌長生猛然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