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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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丈夫季崢，是全網最紅的大學物理老師。

今天是教師節，他要在直播間繼續上演“愛妻”戲碼。

他舉起康乃馨胸針，鏡頭下，鍍金花瓣的光澤十分詭異。

他不知道，我早就發現這枚胸針上帶有慢性毒素。

他更不知道，保險櫃裏那兩份死亡理賠單的複印件，正躺在我包裏。

......

教師節前夜，丈夫季崢在盡心調試直播設備。

他轉過頭，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含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笙笙，過來。”

我順從地走過去，他從背後擁住我，下巴擱在我的肩窩。

對着鏡頭前的手機屏幕，調整出一個完美的擁抱姿勢。

“明天教師節，我要讓全網都羨慕你。”

這時，婆婆張翠芬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湯藥走過來。

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悶響。

“喝了它。”

“一天到晚病懨懨的，不知道的還以爲我們季家虧待你了！”

我看着那碗冒着熱氣的藥，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最近我總是這樣，渾身乏力，頭髮大把大把地掉。

“媽，林笙只是工作累了，身體底子弱。”

季崢鬆開我，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別怪她，我明天直播完就帶她去好好檢查。”

他總這樣，用最體貼的話，將我的痛苦定義爲我的“矯情”和“不懂事”。

在他的完美周旋下，婆婆的刻薄成了理所當然的關心。

而我的沉默，就是默認自己的不堪。

我端起那碗湯藥，一口氣喝了下去。

苦澀的味道從舌根蔓延到心臟。

深夜，我無法入睡。

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感，還有梳子上觸目驚心的落髮，讓我心底的疑雲越來越重。

我是一個化學老師，對身體的細微變化遠比常人敏感。

這不是簡單的勞累。

我鬼使神差地走向季崢的書房。

那扇門，他曾笑着對我說，裏面都是枯燥的物理文獻，怕我無聊，不讓我進。

現在想來，更像是一道禁令。

門沒鎖。

我悄無聲息地推開，書桌上放着一個精緻的絲絨禮盒。

我打開它，裏面靜靜地躺着一枚鍍金的康乃馨胸針。

做工精巧，和我明天要穿的連衣裙很配。

這應該是他爲我準備的教師節禮物。

一絲暖意剛要升起，就被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氣味掐滅了。

我把胸針湊到鼻尖，那不是金屬或者鍍層的味道。

那是一種極淡的、無機物的氣味，尋常人根本無法察覺。

但我是曾經的化學奧賽冠軍，對元素週期表比對化妝品熟悉。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一種致命的可能性浮出水面。

慢性化學毒素鉈鹽，可通過皮膚接觸滲透。

慢性中毒的症狀，就是脫髮、神經系統損傷和全身性的衰竭。

我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胸針“噹啷”一聲掉回盒子裏。

我猛地想起了三個月前，季崢拿着一份文件。

深情款款地對我說，要給我一份保障。

那是一份鉅額意外險保單，受益人是他。

當時的我，沉浸在愛情的甜蜜裏，只覺得感動。

如今那份保單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毒針狠狠扎進我的腦海。

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我。

一個關於他真實意圖的瘋狂念頭，瞬間浮現在我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