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醫院，林東坐在牀邊削蘋果。​

“醫生說你有點輕微腦震盪，” 他把蘋果遞過來，“以後別再氣我了，好嗎？”​

林東語氣帶着不耐煩："警察上午來了，問你怎麼總受傷，我說你自己不小心摔的，他們纔沒多問。我知道你是爲了我好，故意氣我，讓我能多打你生錢，可你想過沒，現在不僅沒幫到我，還給我添一堆麻煩。”

我接過蘋果，低着頭 “嗯” 了一聲：“知道了。”

他沒察覺我聲音裏的平靜，還在絮叨：“你乖乖的，大家都省心。”

話音剛落，病房門被撞開。

那個業主羣裏見過的年輕女人站在門口，眼圈發紅，

看見林東就衝過來：“林東！你給我錢！我兒子住院了，等着做手術！”

林東臉色驟變，猛地站起來擋在我面前：“你怎麼來了？”

“我不來錢從天上掉？”女人嗓門拔高，“你答應昨天打錢的，現在醫院催着繳費，你想讓我兒子死？”

我捏着蘋果的手緊了緊，抬頭時臉上已帶上恰到好處的茫然：“這位是？”

林東慌忙回頭瞪我，又拽着女人往外拉：“有話出去說！”

女人卻甩開他，眼神直勾勾盯着我，像是認定了我是絆腳石，突然揚手就朝我臉上扇來：“都是你這個賤人礙事！”

我沒躲，甚至沒眨眼。

預想中的疼痛沒落在臉上，反倒是旁邊的林東突然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踉蹌着後退幾步，捂着自己的臉，指縫裏滲出血來。

“你打我幹甚麼？”林東又驚又怒地吼向女人。

女人也是一臉懵：“我沒打你啊！我打的是她！”

她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看看林東紅腫流血的臉，突然慌了神。

我垂下眼，看着手裏的蘋果，嘴角悄悄勾起一點弧度。

反噬，已經開始了。

林東拉着女人出去時，走廊裏傳來斷斷續續的爭吵聲，沒一會兒就遠了。

我坐在病牀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被子上的紋路，系統界面在腦海裏閃了閃，剛纔那一下，顯示到賬 10000元。沒想到，不光疼痛能加倍，金錢返還也是加倍的。

大概半個多小時，林東回來了。

他頭髮有點亂，右手手腕紅了一片，進門時眼神躲躲閃閃的，沒敢看我。

“她...... 走了？” 我輕聲問，語氣放得很柔，像以前每次他打完我後那樣。

林東 “嗯” 了一聲，走到牀邊，手在口袋裏摸了摸，又拿出來，顯得格外不自在：“剛纔......

這女人是......”

“你公司的員工嗎？”我主動給他找臺階下，“是不是有甚麼難處？看她急成那樣，是不是家裏真有急事？要是需要幫忙......”

話沒說完，林東猛地抬頭看我，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成鬆快。

他大概沒想到，我不僅沒追問那個女人的身份，還反過來替他着想。

“是...... 就是公司員工，家裏孩子病了，一時週轉不開，” 他順着我的話往下編，聲音都穩了些，“剛纔她也是急糊塗了，說話沒輕沒重的，你別往心裏去。”

“怎麼會呢，” 我笑了笑，刻意讓嘴角彎得自然，“誰都有難的時候。你也是，別太爲難自己了。”

林東看着我，眼神裏慢慢浮起些複雜的東西，有愧疚，更多的是一種 “她果然還是懂事” 的釋然。他在牀邊坐下，嘆了口氣：“還是你最懂我。”

我笑笑沒接他的話，心裏卻在算着，還差多少，才能離開這個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