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媽是著名的心理醫生。

我一次出門提前回家，

看見她和我男友在臥室裏，甚麼都沒穿。

她拿着一個記錄本，語氣平淡。

“別緊張，這只是一個情景模擬測試。”

我如遭雷擊。

男友卻在媽媽轉身的瞬間，

用盡全身力氣，對我做了一個口型。

“救我。”

我媽叫秦舒，是業內有名的心理醫生，專攻情感障礙。

她看着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只有審視。

“陳曦，你又在用這種方式博取關注了。”

“你打斷了一場重要的治療。”

男友季淵坐在牀上，臉色蒼白，手指在不住地顫抖。

他不敢看我，也不敢看我媽。

我衝過去想拉起他。

“季淵，我們走。”

我媽一步上前，擋在我面前，身形瘦削，氣場卻壓得我喘不過氣。

“陳曦，季淵現在是我的患者。

他有嚴重的情感焦慮和依戀障礙，而你，就是他的病源。”

“你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季淵最清楚。”

她回頭，聲音變得柔和，那是我從未聽過的語氣。

“季淵，告訴她，你是不是自願接受治療的？”

季淵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他緩緩抬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裏全是恐懼和哀求。

然後，他轉向我媽，艱難地點了點頭。

“是，秦醫生，我是自願的。”

三個字，把我釘在原地。

我媽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聽見了？現在，請你出去，不要影響治療。”

我爸聽到聲音，

從另一間臥室衝過來，

我正想控訴，

他竟然無視光着的兩人，

把我拉了出去。

門在我面前“砰”地一聲關上。

我爸嘆了口氣，拍拍我的肩膀。

“曦曦，你媽是爲了你好，也是爲了季淵好。她還能害了你們不成？”

我看着我爸，這個男人，一輩子都活在我媽的光環之下。

他是我媽最忠實的信徒。

他說：“你媽是權威，你要相信她。”

他說：“你這孩子就是太偏激，你媽說得對。”

他說：“沒有你媽，哪有我們現在的生活？”

是啊，沒有她，就沒有這棟漂亮的別墅，

沒有她掛在牆上那些和名人的合影，也沒有這個讓我窒息的家。

晚飯時，季淵沒有下樓。

保姆把飯菜端了上去，很快又端了下來，幾乎沒動。

我媽坐在餐桌主位，慢條斯理地切着牛排。

“焦慮症患者，通常會伴有進食障礙，正常現象。”

她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與她無關的病例。

我爸在一旁附和。

“還是你專業，有你在，季淵這孩子肯定能好起來。”

我攥着叉子，

“他沒有病！他只是......”

“他只是甚麼？”我媽抬眼看我，目光銳利，

“陳曦，在專業領域，我比你更懂。你不懂，就不要隨意下判斷。”

“這會顯得你很無知。”

我再也喫不下去了，放下刀叉衝上二樓。

季淵的房門被反鎖了。

我敲着門，壓低聲音喊他。

“季淵，開門，是我。”

裏面沒有任何聲音。

我把耳朵貼在門上，能隱約聽到壓抑的、細碎的哭聲。

我的心像被一隻手狠狠揪住。

我回到房間，給我和季淵共同的朋友發消息，問他們季淵最近有沒有甚麼異常。

朋友的回覆很快就來了。

“異常？沒有啊，前幾天我們還一起打球，他說準備七夕給你一個驚喜呢。”

“對啊，他還問我們送甚麼禮物好，我們都說送甚麼你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