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愛盡餘音了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下一章

1

成銳是國內頂尖的犯罪畫像師,十句話就能畫出罪犯的長相。

我媽被搶劫犯連捅十刀時,他畫出劫匪卻是我媽本人。

“這都是她爲了錢自導自演的一齣戲而已,何必爲一個罪犯難過?”

可轉眼,我就看到了他帶的女學生在工作羣的消息。

【第一次實操就不小心把受害人的畫像傳成罪犯畫像了,老師讓我這個小笨蛋要認真,這次權當練手了。】

【誰家老師這麼寵學生~】

我遍體發寒,反手截圖聊天記錄,發給了所長。

成銳的質問電話迅速打來,

“陳筱琳!敏敏是我學生,她第一次實操緊張在羣裏抱怨兩句怎麼了?用得着鬧到所長那去嗎?”

“你馬上去和所長解釋清楚,就說是敏敏鬧着玩發的,然後給敏敏道歉!”

1.

“陳女士,死者是這次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您不能將遺體帶走。”

工作人員眼中帶着蔑視。

太平間有人在議論,

“跑去超市偷東西還自導自演,有甚麼好收整遺體的?我看這種人在太陽下曬成乾屍才痛快。”

“家屬也是拎不清,爲了一個罪犯哭,也不嫌丟人。”

我攥着遺體不松,祈求道,

“我媽媽真的不是罪犯,求你們把遺體還我,讓她安息吧。”

身邊卻只有幾聲不屑的嗤笑。

工作人員無情扔下一句讓開,推走了遺體。

絕望時,成銳喊住了工作人員,

“陳筱琳,你剛死了母親,情緒過激我不怪你。”

“但你不能因爲敏敏發了幾句牢騷,就隨便遷怒於她。”

“見完你媽最後一面,就去和所長交代清楚,是你誣陷了敏敏。”

我撲到媽媽的遺體前,捧着她冰冷的臉哭泣。

被搶劫犯連捅十三刀,最後血盡而亡。

媽媽當時得多疼?

成銳早就忘了,求婚時對我單膝下跪說,

“琳琳,以後你媽媽就是我媽媽,我會拼盡所有保護好咱們一家人的。”

我紅着眼注視着他,

“羣聊裏面的肖像畫我都看到了,罪犯已經被畫出來了,分明是賀敏傳錯了畫!”

“成銳,她也是你媽!你良心過得去嗎?!”

他臉色迅速沉了下來,

“羣裏的消息是你受太大打擊精神失常,看錯了。”

我荒謬笑了聲,打開手機翻找聊天記錄。

羣裏的消息早被刪除,賀敏發出消息早就找不到了!

而我給所長髮去的截圖,也被黑客入侵刪除了。

“是你做的。”

我喉嚨發澀,不敢置信看着他。

他有些心虛,不敢看我,

“不知道你在說甚麼,你媽最後一面也看了,現在和我去所長面前解釋清楚。”

成銳剛想把我拽出去,賀敏突然推門而入,親暱挽着他胳膊,

“師父,剛纔我又完成了兩幅畫像呢,是不是很棒!”

成銳一改冷漠,溫柔摸着她頭,

“才實習一年就有這種成果,已經很棒了,明天我就教你下一步。”

賀敏吐吐舌頭,看到角落中狼狽的我,

“筱琳姐,別太難過了。”

“畢竟是一個罪犯,不值得浪費情緒。”

她挽着成銳的手離開了。

我被撞到冰冷的器械牀上,看着兩人親密的背影,心冷到谷底。

2.

我找到那晚給我媽案子做記錄的人員,想要拿到賀敏上傳錯誤的證據。

對方卻支支吾吾告訴我,

“成老師已經交代過誰都不許吐露,你就別爲難我了。”

我氣到失笑,想到了聊天記錄的截圖。

所長先行叫了我去辦公室,遞給我停職報告。

我雙手發抖,紅着眼問,

“爲甚麼?”

成銳推門而入,淡淡道,

“因爲你母親是罪犯,你這樣的身份已經不適合留在警局了。”

所長點頭,和他意見相同。

我盯着成銳,只感覺心如針扎。

眼前男人曾經爲了我,甘願放棄留在警局的身份。

現在爲了別的女人,願意捨棄我一切重視的東西。

成銳拿出一張轉正申請書,是賀敏的。

“所長,這次陳筱琳母親的案子能破,多虧了敏敏幫忙,我申請爲她轉正。”

我看着所長簽字,毫不吝嗇誇獎賀敏。

腦中全是劫匪發來,媽媽被連捅十三刀,倒在血泊中的畫面。

我噙着淚,字字泣血吼,

“所長,賀敏不能轉正,是她放走劫匪害死了我媽!”

“你給我一週時間,我一定能拿出她工作失誤的證據的!”

成銳眼神冷得像在看個陌生人,

“陳筱琳!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我沒有鬧!是你爲了袒護她篡改了一切證據!”

我歇斯底里地嘶吼。

所長和成銳的眼神卻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根據證言推斷出的畫像,你母親就是罪犯!接受事實吧!”

“成銳說得對,你果然已經不適合繼續工作了。”

我被趕出了辦公室。

賀敏一臉奚落候在門外,

“知道我爲甚麼不出面嗎?我就是要你認清局面,無論我怎樣,師父都會護着我!”

我揚起手給了她一巴掌,

“成銳他能護得住你一時,護得了你一輩子嗎?!賀敏,我不會讓你這個兇手逍遙法外的!”

力度不大,賀敏卻摔在地上,給我跪了下來。

“筱琳姐,都是我的錯!早知道你這麼傷心,我就算冒着進去的風險也該篡改罪犯畫像保住你母親!”

啪!

成銳大步而來,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陳筱琳!你敢對敏敏動手!”

“敏敏體諒你剛失去母親,沒有怪你誣陷她工作失責已經夠大度了,你還想怎樣!”

賀敏撲在他懷中,哭訴,

“師父,別罵師母,都是我的錯。”

“我在知道師母母親罪犯的時候,就該爲她隱瞞的!即便違背良心要被日日譴責......”

成銳抱住她,輕聲安慰,

“你沒有任何錯,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有我在,她不敢對你怎樣。”

看向我時,眼神冷如萬年寒冰,

“給敏敏道歉,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雙眼泛紅,仍舊倔強,

“我不可能給一個失職害死人的兇手道歉!”

成銳神情愈發陰沉,冷笑了聲,

“這是你說的,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陳筱琳的母親是犯罪嫌疑人,爲方便辦案,遺物理應交到警局來管理。”

“明天我就向所長申請,去搜物證!”

3.

回家後,我迅速將媽媽的遺物打包藏了起來。

每看到一件媽媽留下的東西,我都忍不住流淚滿面。

媽媽半輩子教書育人,桃李天下,最在意品行。

發現學生因爲家裏困難偷東西時,帶着學生親自去小賣部道歉還錢。

之後,還拿自己工資資助孩子畢業。

怎麼可能去做超市偷東西的事情?

半夜,我看到賀敏的朋友圈。

【不得不說,國內頂尖畫家的技術還可以。】

配圖是,賀敏穿着情趣內衣的肖像畫!

多麼諷刺。

媽媽屍骨未寒,曾經說要保護一家人的程銳,卻徹夜和別的女人廝混。

我抱着媽媽的遺物,哭了徹夜。

成銳回來的悄無聲息,將我從沙發抱到了牀上。

他端來一杯水,聲音放柔了許多,

“我知道媽媽死了,你心裏不好受。”

“這幾天我會盡快把媽的案子處理好,申請把遺體下葬。”

“但你別再針對敏敏了好不好?”

我打翻了水杯,冷然道,

“我媽不是罪犯!我不需要你的施捨,我會爲她洗清罪名的!”

成銳溫柔消失得一乾二淨,掏出對講機,

“她不聽勸解,帶着人進來吧。”

十幾個隊裏的人連同賀敏揣門而來,

“搜!筱琳姐母親所有的東西,全部帶走!”

賀敏取下全家福,摔到地上,

“手滑啦,不過這也算是遺物吧,筱琳姐,你可不能怪我哦。”

成銳摟着她,冷冷看着全家福,

“砸得好,和罪犯一起合照,我嫌惡心。”

可拍這張全家福時,新年氛圍正濃,他說想起了自己爸媽。

媽媽知道他的父母雙雙死於車禍。

於是主動拉着我們到照相館,拍下來這張全家福。

我一邊拉着媽媽,一邊拉着他,

“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我和媽媽會代替你的爸媽繼續愛你。”

我諷刺扯脣,將媽媽的遺物護住。

搜查的人像是得了命令,故意將我和成銳的照片、情侶物品全砸了。

找了一圈沒搜查到媽媽的遺物,賀敏委屈極了,

“師父!師母妨礙公務,讓別人怎麼幹活兒嘛。”

成銳冷冷看向我,

“交出來,陳筱琳,我們這是在奉命搜查!”

我冷笑了聲,

“奉誰的命?是所長下的令嗎?你身爲家屬理應避嫌,憑甚麼參與這個案子!”

他周遭氣壓低沉得不行,扔下一句“這是你逼我的”。

粗暴的拽住我佩戴的銀手鐲,

“這是你媽在你成年禮親手給你打的,也算是她的遺物!”

我手腕被拽得泛紅出血,眼睜睜看着他將手鐲搶走。

想要奪回,搜查的人卻發現了我藏好的箱子。

直接將箱子生生劈開,把媽媽的遺物帶走了。

賀敏甩出弧度,將手鐲扔入外面。

“筱琳姐,這就是對你不配合的懲罰。”

我看着手鐲掉入河裏,絕望地摔跪在地上。

成銳護着她,冷冷下令,

“嫌疑人的東西全部找到了,帶走!”

賀敏停在門口,突然大喊,

“師父!我出門戴我金戒指不見了!”

“剛纔只有師母靠近了我,不會是她......”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看向我。

成銳箭步而來,衝我伸出手,

“交出來。”

我惡狠狠瞪着她,

“我沒有!成銳,就因爲一句話就懷疑我,你還配爲警察嗎!?”

成銳猶豫了,賀敏又挑唆,

“有沒有搜一下不就知道了?這樣也不冤枉了師母。”

剎然,成銳眼底只剩下冷意,

“是我親自來,還是你自己搜?”

對上賀敏挑釁的目光,我雙手攥成拳頭,一件件將自己的衣服脫下。

“不需要你的羞辱,我自己來!”

外套脫下時,包裏竟然滑落下一枚金戒指。

賀敏撿起金戒指,鄙夷道,

“這就是我的金戒指!師母,沒想到你是這種人,故意靠近我就是爲了偷我的東西!”

我看向成銳冰冷的臉,辯解,

“我根本不知道爲甚麼會出現在我包裏!我根本沒有碰過!”

成銳將賀敏帶入懷中,滿是嫌惡地說,

“陳筱琳,你自己做出錯事還撒謊,真是噁心透了!離婚吧!”

我崩潰地看着媽媽的遺物被搬走。

看着成銳滿是嫌棄地和賀敏離開。

渾渾噩噩之中,我撥通了那個人的電話。

“我媽被人害死後冤枉成了罪犯!我要你幫我報仇雪恨,把他們兩人親手送進去!”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