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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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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沒過幾日,桑景宜被傳喚入宮。

她跪在椒房殿的織金地毯上,小腹仍隱隱作痛。

皇后端坐在鳳座上,鎏金護甲輕叩着青玉茶盞。

“聽說你經常打罵臨兒,害得臨兒手臂淤青?”皇后聲音不疾不徐,“本宮這個侄兒,可是季家唯一的血脈。”

桑景宜額頭觸地:“臣婦不敢。”

“啪!”

茶盞在她腳邊炸開,滾燙的茶水濺在手上,瞬間燙出紅痕。

“還敢狡辯!”皇后突然拔高聲音,“淮書都親眼看見了!臨兒才五歲,難道會自己掐傷自己誣陷你不成?”

桑景宜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拳,她知道辯解無用,索性不再多言。

“臣婦知錯。”

“本宮會派劉嬤嬤去將軍府,好好教教你怎麼守婦徳。”

桑景宜艱難叩首:“謝娘娘恩典。”

出宮時,她才發現只有自己沒有轎輦。

蘇明月抱着季臨上了八人抬的軟轎,季淮書翻身上馬,侍衛們已經列隊準備出發。

“姐姐快些呀。”蘇明月掀開轎簾,“天黑前還得回府喝藥呢。”

桑景宜拖着疼痛的雙腿跟上隊伍。

才流產的身子根本經不起這樣的折騰,沒走多遠就眼前發黑。

她踉蹌了一下,膝蓋重重磕在宮道的碎石上。

“晦氣。”季淮書頭也不回地吩咐,“拖着她走。”

粗糲的麻繩捆住桑景宜的手腕,侍衛粗暴地拽着她前行。

桑景宜像塊破布般被拖在隊伍最後,裙襬很快磨破,在宮道上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

宮門近在眼前時,侍衛終於鬆開繩子。

桑景宜癱在地上,看見季臨正踮腳想爬上馬車。

“我要自己上去!”季臨突然轉身,指着桑景宜,“你跪下,我要踩着你的背上去!”

桑景宜渾身發抖:“臨兒……”

“按他說的做。”季淮書冷聲道。

兩個侍衛立刻按住她的肩膀,強迫她跪趴在地上。

季臨的小靴子重重踩上她的後背時,她聽見自己脊椎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明月,你也上去。”季淮書突然開口。

蘇明月掩脣嬌笑:“這……不太好吧?”

話雖這麼說,她卻已經提起裙襬。

繡鞋故意碾過桑景宜撐地的手指,又在她背上狠狠一踏。

桑景宜悶哼一聲,險些栽倒。

“哎呀,姐姐怎麼這麼不穩當。”蘇明月鑽進轎子,“差點摔着臨兒。”

轎簾放下時,桑景宜看見季臨衝她做了個鬼臉。

季淮書翻身上馬,直到隊伍開始移動,侍衛才允許她爬起來。

回到將軍府,桑景宜剛被拖拽進偏院,劉嬤嬤就帶着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候在院裏。

那婆子臉上堆着刻薄的笑,手裏還攥着藤條。

一見她進來便直勾勾盯着,像在看甚麼待宰的牲口。

“將軍府的規矩,容不得半點放肆。”

劉嬤嬤三角眼掃過她滿身血污,“皇后娘娘說了,桑氏失德,需得從頭學起。”

她被關進西廂房,門窗都落了鎖。

桌上堆着厚厚一摞《女則》《女戒》,劉嬤嬤搬來條凳,將戒尺拍得啪啪響。

“每日抄十遍,抄不完就別想喫飯。”

桑景宜趴在桌上,小腹的墜痛混着背上的傷,稍一用力便疼得冷汗直冒。

可剛寫下三個字,戒尺就帶着風聲抽在背上。

“字歪歪扭扭,對得起將軍府主母的身份?”

藤條抽在皮肉上的聲音此起彼伏。

她被按在凳上,婆子扯着她的髮髻。

劉嬤嬤拿着銀針,專挑指尖肉嫩處扎。

“記住了,身爲婦人,當以夫爲天,以子爲綱,苛待子嗣,那是死罪!”

蘇明月更是隔三差五就來 “探望”。

這日桑景宜正抄到一半,蘇明月突然揮開她的筆。

“姐姐可知,臨兒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桑景宜抬頭,眼中只剩死寂。

“是我做的呀。”蘇明月湊近,溫熱的氣息噴在她耳邊,“用胭脂調了青黛,看着像不像真傷?”

“果真是你!”

“是啊!憑甚麼你先懷上將軍的子嗣?將軍明明更喜歡我!”

桑景宜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怎麼,想打我?” 蘇明月突然尖叫一聲,身子一歪撞翻了墨硯。

漆黑的墨汁潑了她滿身,髮髻也散了半邊。

她跌坐在地,淚水瞬間湧出來:“姐姐,我只是好心勸你,你何必如此……”

“蘇姨母!” 季臨像早就在門外等着,猛地衝進來推開桑景宜。

桑景宜本就虛弱,被他推得重重撞在桌角。

額角裂開道血口,看起來有些駭人。

“父親!” 季臨撲到剛進門的季淮書懷裏,“桑氏打蘇姨母!還罵她是賤人!”

季淮書看着滿地狼藉,又看看桑景宜淌血的額頭,眼神冷得像冰。

“桑景宜,你真是死性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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