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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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誰？”

周衍鎖屏的動作很快：

“公司新來的實習生，挺活潑的，總問我問題。”

“實習生說這是你讓她幫忙挑的。”

我將手機遞了過去。

周衍的目光剛觸到屏幕，握着方向盤的手指忽然收緊，連指尖都微微泛白。

他側過身來，臉上的隨意散去大半，神情有些慌亂。

“我......”

他張了張嘴，視線掃過蛋糕盒上的標籤，眉頭猛地蹙起：

“對不起老婆！我居然沒注意有杏仁。”

他連忙把蛋糕盒合上：

“是我下午讓林溪推薦家甜品店，她說這家的抹茶慕斯是招牌，我就直接讓她幫忙訂了一份。怪我沒問清楚配料，也忘了你對堅果過敏，確實是我的錯。”

語氣裏帶着一絲懊惱，甚至帶着點小心翼翼的討好：

“老婆。你別往心裏去，我這就把它扔了，免得看着煩心。”

說着他就伸手去夠蛋糕盒，手腕卻被我輕輕按住。

“扔了可惜。”

我鬆開手，目光掠過他緊繃的側臉：

“畢竟是你特意讓人挑的。”

周衍的動作頓在半空，車廂裏的甜膩香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不用扔。”

我把蛋糕盒蓋好，推回他手邊：

“明天你帶去公司當下午茶吧，免得浪費。”

周衍明顯鬆了口氣，眼底的慌張淡了些，笑着應道：

“也行，正好給團隊分一分。”

進了家門，他去浴室洗澡，我摸出牀頭櫃裏的 iPad。

周衍偶爾會用平板辦公，所以上面還登錄着他的微信。

指紋解鎖時屏幕亮起的光很暗，登錄他的微信界面加載了兩秒，聊天列表跳出來的瞬間，我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置頂的是工作羣，往下翻幾頁才找到林溪的對話框。

最新消息停留在傍晚那幾條：

【沈哥，會議資料整理好了。】

【蛋糕收到了嗎？嫂子喜歡嗎？】

【明天早上需要帶早餐嗎？】

他的回覆也都很簡潔：

【收到了。】

【她有點累，還沒看。】

【不用，謝謝。】

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幾乎全是工作內容，彙報進度、確認報表數據、提醒開會時間。

偶爾夾雜幾句關於天氣或外賣的閒聊，例如：

【樓下奶茶店今天買一送一。】

【明天降溫記得帶傘。】

語氣客氣又疏離，像所有普通同事的對話。

甚至連表情包都只用系統自帶的微笑或 OK，找不到半點曖昧的痕跡。

我退出對話框，指尖無意識地點開了林溪的朋友圈。

她的頭像還是入職時拍的證件照，馬尾辮梳得一絲不苟，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看起來乖巧又無害。

往下翻了沒幾條，就看見上週四她發的動態：

【加班也有甜甜的慰藉～感謝投餵 [奶茶][愛心] 。】

配圖是一杯插着吸管的奶茶啵啵，杯壁上貼着的便籤紙，隱約能看見 “雙份珍珠” 的字樣。

還有一條配文寫着：

【周哥說這家珍珠特別 Q，果然沒騙我～。】

下面還有同事評論

【領導也太寵你啦。】

林溪回覆了個害羞的表情。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指尖冰涼。

這時周衍擦着頭髮從浴室出來，水汽氤氳的臉上帶着笑意：

“怎麼還沒睡？”

我沒抬頭，心裏覺得即彆扭又不舒服：

“你說林溪是普通實習生，普通到每週給她買兩次奶茶？”

他擦頭髮的動作頓了頓，：

“同事間互相幫買很正常吧，她經常幫大家帶咖啡。”

“幫買每次都記得點雙份珍珠？”

我把 iPad 轉向他，屏幕停在林溪的朋友圈：

“還是說，你們的普通同事，已經熟到她敢在朋友圈炫耀你送的奶茶？”

周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伸手想拿過 iPad：

“蘇清野，你偷看別人朋友圈不太好。”

“別人朋友圈我不能看，那看你的微信賬單呢？”

我猛地提高聲音，指着屏幕上的交易記錄：

“十七次！三個月十七次！你連我喝奶茶不加珍珠都能忘，卻記得每週給她訂同款，這也是普通同事該做的？”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語氣硬了幾分：

“我是她領導，她幫我處理了很多棘手的項目，買杯奶茶怎麼了？團隊裏其他人我也經常請！”

“請其他人需要偷偷摸摸在朋友圈互動？”

我抓起桌上的護手霜扔過去，盒子撞在牆上發出悶響：

“你說買蛋糕是隨手，說點奶茶是手滑，那這些賬單和朋友圈是甚麼？也是你隨手留下的證據嗎？”

周衍的眉頭擰成個結，聲音裏帶着壓抑的火氣：

“我都說了是工作往來！你非要把事情想得這麼齷齪嗎？”

“齷齪？”

我笑出聲，眼淚卻跟着湧上來：

“周衍，你記得她喜歡的珍珠，卻忘了我對堅果過敏，這就是你說的普通同事？”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卻只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轉身衝向客廳，“砰” 地一聲帶上門。

我盯着屏幕上林溪那條 “感謝投餵” 的朋友圈，有些令人喘不過氣。

相識兩年，相戀兩年，結婚四年。

這八年，他竟然開始遊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