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嫡姐講話還是那麼開門見山。

“妹妹，你既然甚麼都知道。”

“那你知道，你甚麼時候會去和親嗎？”

我心下一驚。

我軍兵敗，草原來人要公主去和親。

皇帝沒有妹妹，女兒才幾歲，便在宗室裏面挑選。

最終挑中了嫡姐。

這些日子裏，她成天往我這裏跑，打的原來是這個主意。

“妹妹，我金尊玉貴，斷不可能去蠻夷之地。”

“父親的意思，是你應承下來，畫師會把你的畫像交上去。”

我挑了挑眉。

“否則呢？”

“甚麼？”

“如果我不答應呢？”

她沒料到我會這麼回答，笑了兩聲。

“你是父親選定的，父親自有辦法讓你答應。”

這話我信。

與其讓嫡姐去草原做個花瓶，不如讓我懷着異能去做個細作。

若皇帝知道我的異能，必然不會選中嫡姐。

所以，是父親刻意隱瞞了我的異能，讓我去草原有自己的打算。

這位楚王，家宅之中冷酷無情，廟堂之上野心也不小啊。

我淡淡開口。

“父親爲甚麼不親自來找我？”

嫡姐昂起高傲的頭顱，跟父親簡直如出一轍。

“你如此的低賤之人，還不配與他對話。”

“待你證明你的用處，他自會來找你。”

我笑了。

母親本來活得自在，明媚得像不屬於這個世道一樣。

可被他霸王硬上弓有了我，讓母親被困在王府裏鬱鬱而終。

他倒反過來嫌棄我們母女低賤。

翌日，畫師帶着我的畫像奔赴皇宮。

他沒注意，幾隻鳥雀一直銜着另一幅畫跟在身後。

皇帝的貼身太監帶着畫像來宣旨驗人，看着我不耐煩地搖搖頭。

“錯了，不是這個。”

而後他的眼神在人羣中掃視，輕輕揚起手指。

“楚王嫡女，出來接旨吧。”

嫡姐硬着頭皮接了旨，哭哭啼啼出了嫁。

父親邁進我的小院時，臉上半點嫁女之痛都沒有，反倒是十分欣慰的樣子。

“蘇蘇，你配做我的女兒。”

我呸！

轉過身去繼續睡，懶得理他。

他耐心十足地坐了一下午，傳來晚膳跟我一起喫。

清蒸鱸魚，燉燕窩，佛跳牆......

肚子不爭氣咕嚕咕嚕叫，我翻身起牀拿起了碗筷。

喫飽喝足，他的手指不斷在桌上敲擊。

“蘇蘇，從此以後，你就是我唯一的女兒。”

我不耐煩地撓撓頭。

“那府裏其他小姐，都是姨娘們和其他男人生的？”

他撫着鬍鬚，哈哈大笑起來。

“你這性子，跟你娘一樣。”

“可是，我不希望你的下場也跟她一樣。”

3

這話我不愛聽。

窗外的啄木鳥衝了進來，在他臉上狠狠啄了一下。

他捂着流血的臉尖叫一聲，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蘇蘇，這世上有些地方，是動物也到不了的。”

我嘆了口氣。

罷了，換個地方躺平也一樣。

父親就這樣把我塞到了皇宮，還上來就是妃位。

有專門的小太監在我和他之間傳信。

可皇帝勤政，一個月就來兩次後宮。

一次去皇后那裏，一次去太后那裏。

根本沒甚麼消息可傳遞，我樂得躺平。

皇宮的伙食比王府好太多，皇帝沒見到，我先圓了一圈。

皇帝不知道抽甚麼風，我生辰那天破天荒來了我宮裏。

“蘇蘇妹妹，朕今日特來賀你生辰。”

他親暱地拉着我的手，一副相見恨晚的樣子。

“你父親還好嗎？”

我輕輕把我的手抽出來，盯着他的眼睛。

“他一向很好，如果陛下好的話，他會更好。”

皇帝在我宮裏宿了一夜。

晚風吹過，我們躺在一張牀上，講了很多話。

第二天，皇后主動來找我，皮笑肉不笑。

“楚妹妹進宮這麼久，終於得了寵幸。”

“陛下膝下無子，願妹妹早日懷上龍胎纔是。”

當天夜裏，皇后回去就鬧頭疼。

欽天監的人說是被新近過生辰的人衝了。

就差點我的名字了。

可皇帝摟着我就到了皇后宮中。

“生病就該找太醫，找欽天監做甚麼？”

我也親暱地靠在他的肩上，小拳拳錘他胸口。

只是力度好像沒掌握好，他差點沒站穩。

欽天監的人跪在地上嚇得發抖，皇后躺在牀上氣得發抖。

一時間，我在宮中風頭無兩，皇后都要躲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