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他要燒死我的孩子

我比陳妄的小青梅先臨盆。

只因算命先生說我不祥，陳妄就把我孵了一半的鳳凰蛋扔進火爐。

我連滾帶爬跌下牀，卻被男人死死扯住。

“你是天生不祥的黑烏仙，渾身籠罩黑氣還想僞裝鳳凰？”

“孩子吸收了你的不祥之氣，會給歡歡和整個陳家帶來災禍，絕不能留！”

可受詛咒的不祥人明明是陳妄。

三十年前我受陳老爺子所託，放棄羽化登仙的鳳凰金身，化作鸚鵡陪着陳妄，一字一句教他開口說話。

化成人身後，用靈魄吸收了他的不祥之氣，他才得以順風順水躋身富豪榜前十。

既然他如此絕情。

那我就把所有的不祥還給他。

——

我在火爐餘灰裏翻了半個小時。

直到雙手乃至小臂，發出皮肉焦臭的味道。

幸虧陳妄趕着帶他的小青梅許意歡去產檢，我才得以掙脫禁錮去撲救。

“要不算了吧太太…”

保姆劉媽看着我慘不忍睹的雙手，面露不忍，“都燒成這樣怕是救不回來了…”

“您還年輕，跟少爺再生幾個便是…”

自打去年，陳老爺子腦溢血昏迷後，就是劉媽負責照顧我。

她見證了許意歡回國後，陳妄對我態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更懂我十月懷胎的辛苦。

“再生幾個？”

我憤然，“我拼盡一身靈血才生下這窩蛋，哪還那麼容易再懷孕？”

劉媽面露錯愕，彷彿聽不懂我的話。

也是，陳家除了昏迷不醒的陳老爺子，所有人都覺得我是怪物。

包括陳妄。

我原是神女座下的靈鳥綵鳳，百年前受過陳家先祖的救命之恩。

所以陳老爺子跪在神女廟求救時，我決定放棄成仙機會。

化身爲鸚鵡，去護着他那受詛咒的倒黴蛋兒子。

就這樣，我成了陳妄孩童時期的玩伴。

不僅教會他開口說話，還吸收了他的不祥之氣，讓他的人生開始順風順水。

後來他到了婚嫁年齡，陳老爺子又求我化爲人身做他的妻。

長久相伴早讓我生出了人類的情感，我幾乎沒有猶豫便同意了。

至今仍記得陳妄求婚成功時，滴在我手背那滴淚。

“找到了！”

潰爛不堪的雙手終於捧出兩隻雛雀。

皆雙目緊閉，渾身羽毛幾乎被燒光，早已沒了氣息。

洪流般的悲痛灌滿心臟，我咬着脣眼睛乾澀地疼。

一滴眼淚也哭不出來，只覺心口被甚麼堵死，呼吸間疼到窒息。

站起身卻渾身乏力，劉媽見狀趕忙上前扶我。

就在這時鈴聲突然響起，她只能騰出手接聽。

陳妄的咆哮聲穿透話筒。

“劉媽你是死人嗎！”

“讓你好好看着太太，怎麼就讓她跑出花園翻爐灰了呢？”

“抱歉少爺，太太跑太快是我沒拉住…”劉媽哽了哽，“那窩蛋是她的寶貝，所以才…”

“少跟我扯皮！”

男人聲音透着不耐，“這幾天別墅外都有媒體盯着，我千叮萬囑別出岔子，你們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了？”

是啊，陳妄剛躋身青年富豪榜前十，正是炙手可熱的新貴。

早不是初見時那個，連喝口水都能把自己嗆進醫院的倒黴男孩。

前不久，他攜眷出席各種公衆場合。

帶的當然是許意歡，而非我這個動不動顯出原形的怪物。

因爲懷孕，我無法控制人身。

陳妄怕外界知道我並非人類，也是他心裏有了隔閡。

也許是聽見我自嘲的聲音，電話那頭的男人有些心虛。

“還愣着幹甚麼！快把夫人扶回房間啊！她剛生產完不能勞累…”

“不用！”

我猛地甩開劉媽，奪過手機。

“陳妄，你沒必要假惺惺故作關心。”

“既然你信了算命先生說我不祥，還不如把我一起扔進火裏燒死！”

對方呼吸一滯，很快染上怒意。

“虧我還擔心你悲痛傷身，點了黃鱔燉甲魚給你補血養身，偏偏你不識好歹…”

“只有不祥的黑烏仙，才能生出這樣黑色外殼的蛋…說甚麼靈鳥綵鳳都是屁話，只有我爸老糊塗纔會信你！”

“還有，我剛包了整層病房給歡歡待產，你打電話的時候少嚷嚷別嚇着她！這幾天在家少走動，別衝撞了我的寶貝…”

“寶貝？”我冷聲質問，“她的孩子是寶貝，我的孩子就活該被燒成灰？”

剛得知我懷孕時，陳妄明明那麼高興。

可自從許意歡回國，帶算命先生來過後，他就不那麼高興了。

聞言，男人哧聲冷哼。

“瑤華，我能讓你繼續留在這個家已經是仁至義盡！你要是再作妖，別怪我不念往日情分！”

倉促電話掛斷。

我盯着劉媽手裏的外賣盒暗嘲出聲。

黃鱔甲魚最補血，可我從不喫黃鱔。

“太太這…”

“你拿去吃了吧！”我撇撇嘴，“把火爐的餘灰清乾淨，我要帶三個孩子離開陳家。”

既然陳妄如此絕情，那我們之間的恩情也就一筆勾銷了。

可接下來劉媽的話卻讓我愣在當場。

火爐裏只找到兩隻雛鳥，還有三個蛋殼的碎片。

其中一枚還散着微弱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