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來了我這以後就要聽我的，不然你就給我滾回內地去，明白嗎？”

莞市火車站外，身穿波點連衣裙的高挑美女，正一臉嫌棄地對一個少年說教着。

少年臉龐青澀，一邊下意識地點頭，一邊低着頭用賊溜溜的目光在女人裸露出來的半截白皙小腿上打量着。

少年叫陳滿，上個月爲女同學出頭打破了同學的腦袋，爲了不用坐牢，跑到莞市投奔親戚。

而陳滿眼前這個漂亮高挑的女人蘇柔則是他同村一個大哥的老婆。

只不過那哥們運氣實在有點背，新婚之夜喝多了，掉進茅坑淹死了。

蘇柔新婚之夜就成了寡婦，在農村自然少不了嚼舌根的。

再加上她長得好看，村裏的風言風語自然少不了。

爲了耳根子清淨，也爲了掙錢養活自己，蘇柔選擇了加入南下打工的大軍。

幾年的時間非但沒有餓死在外面，反而每年都會給公婆寄點錢。

因爲同姓的關係，陳滿在村裏叫她一聲嫂子。

說是嫂子，但實際上兩個人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陳滿！我跟你說話呢！”

蘇柔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不滿道。

“哦，嫂子，我知道了！”

陳滿連忙收回視線，露出一臉憨厚的笑容。

蘇柔臉色一板，立刻訓斥：“甚麼嫂子！別瞎叫！以後叫我姐！”

“好的姐！”

陳滿毫不猶豫改口。

“算你識相！”

蘇柔輕哼一聲，轉身朝路邊停着的自行車走去。

那是一輛鳳凰牌的女式自行車，紅色的車漆看上去格外好看。

等陳滿將裝着行李的尿素包放在後座上，蘇柔這才推着自行車往前走。

莞市的天氣很熱，起碼比老家要熱很多。

走了半個多小時，陳滿已經熱得全身都是汗。

抬頭去看蘇柔，白色的波點連衣裙某些部位被汗水浸溼，能依稀看到裏面淡藍色的貼身衣物。

正值青春年少的陳滿只看了一眼，就再也挪不開視線。

大概是陳滿的視線太過明顯和熾熱，蘇柔似有所覺地回過頭。

那張紅撲撲的俏臉帶着幾分羞怒：“你那雙賊眼亂看甚麼呢？再看我把你眼睛給挖出來！”

被抓了個正着，陳滿卻一點兒也不知道甚麼叫害羞。

咧着嘴：“姐，你真好看！身上還香香的！”

好聽的話人都愛聽，更何況陳滿長得也不醜，清秀的臉龐上帶着這個歲數獨有的靦腆和少年感。

“油嘴滑舌的！”

俏生生地白了他一眼，蘇柔停下腳步：“換你來推車，我累了！”

“好！”

陳滿三步並作兩步來到蘇柔身邊接過了自行車。

恰好微風拂過，連衣裙的裙襬隨風輕輕擺動，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鑽進了他的鼻腔。

毫不費力地推着自行車，陳滿時不時用眼角的餘光偷瞄着身邊的蘇柔。

第一次見到蘇柔是在她來村裏訂親的時候，剛剛十二歲的陳滿心裏有種情感就萌發了。

當那個名義上的同族大哥死的時候，陳滿還偷偷高興了好久。

只是隨着蘇柔南下打工，陳滿就再也沒見過她了。

四五年不見，蘇柔又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美。

女人天生對男人的目光就比較敏感，更別說陳滿這不加掩飾的目光了。

她沒有戳破，而是打量着眼前這個清秀的少年。

印象裏當年南下打工的時候，這小子還哭着鼻子求自己不要走來着？

幾年時間過去，原本還沒有自己高的臭小子已經比自己高了一個頭了。

想到經常照顧自己的陳滿父母，她開口詢問道：“家裏這兩年怎麼樣？”

“我爸在工地把腰摔了，現在幹不了重活，地裏的活都是我和我媽幹。”

陳滿老老實實地回答着。

“唉！”

蘇柔嘆了口氣，她也是農村出來的，很清楚家裏的頂樑柱倒下日子有多難過。

“出來了就好好掙錢，別在惹事了，明白嗎？”

“姐，我知道了！”

陳滿連連點頭，畢竟這陌生的城市，他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蘇柔了。

“莞市這鬼天氣熱死了！”蘇柔將有些汗溼的頭髮撩到耳後，見着前頭有個報亭，她用手扇着風：“身上還有錢嗎？”

“沒......”

話剛出口，他的肚子就咕嚕嚕地響了起來。

一直都沒覺得尷尬的陳滿，此刻終於有點臉紅了。

不光臉紅，眼睛也有點紅。

老孃把家裏留着過年的豬都給賣了，爲的就是籌錢給陳滿買車票。

上車的時候老孃連罵都沒有罵一句，只是叮囑他到了莞市要聽蘇柔的話。

想到那個日夜操勞的老孃，陳滿只想趕緊在莞市掙大錢，回家好好孝敬老孃。

“就知道！”

蘇柔哼了一聲，從身上的小挎包裏摸出一張大團結遞了過去：“喏！去買兩根冰棍，剩下的錢你自己裝着，一會姐再請你喫煲仔飯！”

陳滿將車挺好，捏着那張大團結跑到報亭買了兩根冰棍，又捏着剩下的九塊錢跑了回來。

“姐，這是找的錢！”

蘇柔只把冰棍接過來，沒有去接錢：“說是給你就是給你的，裝好了，莞市小偷強盜可多了！”

陳滿半信半疑地將錢放進內褲的口袋裏，那裏面還有兩張一元的紙幣，這是他壓箱底的錢。

冰冰涼涼甜絲絲的冰棍一入口，陳滿就感覺涼快了幾分。

“姐，你真好！”

“喫都堵不住你的嘴！”

蘇柔在他肩頭拍了一下，伸出香舌小口小口的舔舐着冰棍。

陳滿不由自主地嚥了咽口水，他感覺冰棍也有點解不了熱。

............

跋涉了將近一個小時，蘇柔帶着陳滿走進了莞市某個城中村的樓下。

“幫我把自行車搬上去，附近小偷可多了，這都是我的第二輛自行車了。”

陳滿一手提着尿素包，另一手抓着自行車蹭蹭蹭就竄上了樓梯。

“慢點跑，在四樓等我！”

片刻後，蘇柔上了四樓，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房間不大，大約只有十幾個平方，帶一個獨立的廁所。

不過房間的採光很好，牀邊正對着窗戶。

房間裏除了一張牀，還有一張沙發和茶几。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的傢俱，牀上散落着各種各樣的女士衣服。

陳滿還看到了幾件造型奇怪的小布片，像女人的褲衩，但是又不像。

蘇柔眼疾手快地將那幾件小布片塞進枕頭底下，催促着他把東西放下來。

“走，姐帶你喫飯去！”

下了樓，陳滿就和一個女人撞個滿懷。

女人留着齊肩短髮，一張娃娃臉上化着濃妝。

眼睛大大的，和鴿子蛋似的，格外明亮。

個子不高，大概只有一米六不到。

穿着一身白色的掛脖連體褲，那V領處大片白皙讓陳滿有些挪不開視線。

這就是大城市嗎？

女人穿的衣服都這麼......性感？

對！就是性感！

詞彙量貧乏的他絞盡腦汁，總算想到了曾經在花邊雜誌上看到的“性感”一詞。

“丟......帥哥，走路怎麼不看着？”

女人剛想開罵，可看清陳滿的臉後，頓時就換了一張臉。

笑眯眯地湊到陳滿的身前，用手在他的胸口上摸着：“剛剛姐姐沒有撞疼你吧？”

“周眉！要發騷別在這發騷！他是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