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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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延宮是我從異國爲質歸來時，父皇命人給我打造的寢殿。

滿室金銀珠玉，極盡奢靡。

但他萬不會想到有朝一日會被我用來金屋藏嬌。

藏的還是他最信任寵愛的帝師。

他要是泉下有知，恐怕棺材板都要掀開。

我看着空無一人的宮外，勾脣一笑。

帝師......原來你也有怕的東西麼？

可我的報復纔剛剛開始。

我要折去他一身傲骨，要讓他心甘情願淪爲我的玩物。

素銀欲言又止。

我沒有錯過她臉上一閃而過的疼惜之色。

掀眸看她：

“本宮如此對帝師，你覺得過分了？”

素銀當即跪伏在地。

我斂眸：

“可本宮當年剛失去母妃就被送到敵國爲質。”

“又有誰心疼過本宮。”

那年我才五歲。

東狄願意臣服大胤，條件是要皇室子孫爲質。

太子和長姐身份尊貴，母家也得寵。

只有我，和我的母妃，孤立無援。

被推了出來。

母妃寧死不肯把我交出去。

於是被他們逼死。

而她天真地以爲自己的死能換來我的平安。

可她的頭七還沒過，送我的儀隊便出了大胤。

我永遠、永遠忘不了那雙冰冷的眼，和一塵不染的白袍。

沈晏奚嗓音溫潤如珠玉，話語卻寒涼如冬雪：

“請宣妃交出五公主殿下。”

母妃是異族送來的美人，連個封號都沒有。

宣是她的姓。

他們奉爲神祇清正嚴明的帝師，卻要我一個地位卑微的皇女孤身萬里爲質。

自我踏出宮門的那一刻，我就明白，我被永遠地拋棄了。

沒有親人，更沒有家。

後來世事浮沉，大胤國力日漸強盛，東狄臣服，將我全須全尾地送回。

我被從髒污的馬廄帶出來，換上華麗的衣裙。

直到在宮門前看到那道雪一般聖潔的身影時，才確信。

我真的回來了。

沈晏奚站在衆人之首，率先朝我俯身：

“恭迎五公主殿下。”

聲音依舊無喜無怒，和他這個人一樣。

情緒淡得像一陣輕煙。

那時我就在想，我要讓他永遠對我俯首稱臣。

於是我將脊背挺得筆直，如自己見過的無數次場景那般，笑着讓他平身。

而那個印象中統共沒見過幾面的帝王，竟然對我心懷愧疚。

不過瞧見我手腕上的一道痕跡，便賜了我一座宮殿。

還封我爲昌平帝姬。

而我抓住他的愧疚，裝不諳世事，裝楚楚可憐，裝孝順嫺靜。

我幾乎成功地騙過了所有人。

只有高高在上的帝師，始終冷眼旁觀，不爲所動。

我毀掉帝師最愛的那幅畫，嫁禍給長姐。

人證物證具有，父皇勃然大怒。

但沈晏奚一直沒有出聲，只是冷眼睨過在場所有人。

眼神在觸及我的時候格外冷。

我裝作無辜害怕的樣子看着他，實則內心全然不懼。

因爲只要父皇信我，就夠了。

沒有人能忤逆他的話，帝師亦是如此。

父皇出言要懲戒大姐時。

在場所有人都沒有料到，他直接將那幅畫撕了。

我怔愣在原地。

只有我知道，他有多麼寶貝那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