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秦啓，如果你考不上編制的話，以後就別再糾纏我家語嵐了，聽見沒有？”
“小秦啊，林叔叔也是爲了你和嵐嵐好，憑你的實力考上編制應該沒有甚麼問題，不用太擔心，但話又說回來成績是一回事，人情世故又是另一回事。你要明白！”
“我爸媽是爲咱們好秦啓,你家裏是鄉下的，沒背景沒錢，要是連個編制都考不上，沒有穩定的工作和上升的空間，如何生存是吧？”
............
秦啓坐在辦公室內,滿腦子都是昨晚女友父母叫去她家裏，說話的內容。
讓他很是煩躁不安。
嘟嘟嘟......
桌上的電話響起。
“小秦啊，楞甚麼呢，電話都響半天了。”
同科室的大姐吳雨蘭喊道。
“啊！”秦啓反應過來，抓起電話。
“小秦，來我辦公室。”
“好的陳局。”
秦啓掛了電話，朝吳雨蘭說了聲謝，拋開紛亂的思緒,調整好狀態朝黨組書記、局長陳麗萍辦公室走去。
到了門口，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服，敲響門。
來到對方跟前，秦啓就看到一雙審視獵物般的眼神打量過來。
這種讓人渾身不自在的目光，讓他特別不舒服,忍不住問道：“陳局，您叫我來，是有甚麼事情吩咐嗎？”
陳麗萍欠了欠身，十指交叉靠在桌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表情，不疾不徐地說道：“小秦啊！你實習期滿了，準備考試轉在編了吧？”
“是的，下週就要公考了陳局。”秦啓不明白局長突然問這件事做甚麼。
“嗯，你在體制內也有段時間了，應該知道一名在編公務員的價值，對嗎？”
秦啓細細咀嚼，其實所謂的‘價值’，說白了就是利益交換。
對方叫自己到辦公室來，又突兀的說這番話，難不成在暗示自己送禮？
這應該......不會吧！
隨即秦啓就打消這個念頭。
轉念一想不對，像這樣的處局一把手，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怎麼會亂開口？這已經是告訴自己要孝敬了。
大學畢業，到物價局工作這一年多來，每次工作考覈都是優秀，局裏要寫報告甚麼的都是自己操刀，而且還得到幾次上級領導在會上的點名表揚，在履歷上絕對是極爲光彩的。
如果送禮走關係開後門，就能夠代替凌駕於一切。
那麼整天喊着，勤勤懇懇喫苦耐勞，努力工作就能獲得回報的宣傳和清廉口號，不就只是一句屁話而已？
心情瞬間跌落谷底，秦啓只感覺胸口堵得慌，這都是怎麼回事！
不說家裏是農村的，經濟情況較差，父親已經年過半百，母親身體又不好。大哥三十好幾才娶了媳婦，妹妹還在上學。
原本就不寬裕的家庭，已經欠下一屁股債，哪裏還有錢送禮！
再者，就算是有錢，他也不會送，搞這種歪風邪氣，助長官僚思想腐敗作風，有能力卻沒有金錢的人豈不是永遠要被埋沒了嗎？
可如果無法轉正，相戀四年的女友就要和自己拜拜，她父母明確表示，自己不能成爲在編公務員，就不允許在一起。
而實習期滿，要是考覈不過關的話，就要被撤銷錄用。這樣一來，從大學就開始相戀的愛人，就要被迫分手，這種結果是他難以接受的。
甜蜜的愛情和山盟海誓的約定。換做是誰，都不想也不願意失去，化爲泡影！
壓下矛盾複雜的心情，秦啓知道自己不能失去這個機會，剋制着心裏的不適說：
“陳局，我還年輕，大學畢業就出來工作，許多事還不懂，請領導您給我指條明路。您也知道我家是農村的，往上數十代都是在地裏刨食的農民，現在妹妹還在讀大學，父母......”
“小秦，你還是很聰明優秀的，明白了價值，也就一切都好說。”
陳麗萍說完就靠在椅子上，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其實嘛，價值不一定就是要與金錢掛鉤，在某些方面，錢並沒有多大的意義。”
“嗯？”
聽到說話，秦啓跌落谷底的心，瞬間提了上來。他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畢竟在體制內的這一年，形形色色的人也接觸不少，自然清楚意思。
既然意味着還有機會。那就必須要爭取，點點頭道：“我知道的，陳局您說，我一定虛心接受，只要我能做到的事情，絕對聽您的。”
“真的？”陳麗萍玩味地說道。
“是。”秦啓用力點點頭，神情嚴肅。
“那就先把門關上吧！”
陳麗萍莫名其妙的說出一句話，讓秦啓有些納悶，剛纔進來的時候不是關上門了。
她的意思是要讓自己將門反鎖嗎，這是要做甚麼？
雖然有些奇怪，不過領導開口了，自然得照辦。
畢竟體制內的叢林法則和階級層次更明確森嚴。還有一點，秦啓也想了解局長的意思。
“小秦啊，你家的條件我也是知道的，別的就不用說了。條條大道通羅馬，你也不要着急，凡事都有轉折點，不過呢就要看你的態度問題。”
價值、態度！
讓人深思的兩個詞，應該就是讓自己來的核心目的吧。
陳麗萍站起身，眉眼含笑地掃了一眼秦啓，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對了，記得你提過，你對象父母一個是重點高中的老師，一個在稅務局工作好像是個副科領導，像這種事業單位雙職工的家庭眼光可是不低的哦！”
“唉！這人年齡一大，工作時間稍微長點就腰痠背痛，我去躺躺，你想好了的話再說吧。”
最後一句，陳麗萍加重了語氣。
這個時候，秦啓哪裏還不明白對方的意思。
對方所謂的躺，說得再清楚不過。這不就是要自己出賣自己，換取這份工作嗎？
以前看到這樣的報道，還覺得好笑，如今出現在自己身上，卻有種讓人慾哭無淚的難受。
這叫甚麼事啊！
看着身高只有一米五，羅兜屁股水桶腰身材肥胖，年紀可以當自己阿姨輩的頂頭上司，秦啓有撞牆的衝動！
陳麗萍走到休息小房間門口，轉過身說道。
“這批進入物價局的四個人中，李安鵬的親叔叔是工商局副局長，林曉娜是街道辦黨工委書記親戚。至於李倩呢，早就農業局孫良贇孫局長的情人了。”
“當然了，雖然你沒有背景，但人長得陽光帥氣，這也是最大的本錢。這次轉正的名額只有兩個，怎麼選擇你自己把握！”
言下之意就是，把老孃服侍好了，可以讓你轉正，否則你永遠沒有機會。
吱嘎，陳麗萍推開小房間的門，走了進去。
秦啓心頭湧起一股無名的怒火！
操！不就是一個工作，要讓自己踏出底線，出賣靈魂。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做。秦啓強忍怒火，準備轉身離開。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個信念，不能背叛女友，不能背叛玷污純潔而又神聖的愛情，這種事情絕對不行！
叮咚！
剛走到門邊，手機響起微信提示音，掏出一看，是女友林語嵐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