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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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亮，青嵐尖厲的聲音穿透門板。

「兔精，還不快起來？」

我匆忙束起長髮，用仙法將耳朵和尾巴隱去，推門而出。

青嵐一身錦繡華服站在門外，身後跟着兩個掩嘴輕笑的仙娥。

「今日起，你負責採集紫宸宮三千株仙草的晨露，少一滴都不行。」

她將玉瓶塞進我手裏，指甲故意在我掌心劃出一道血痕。

我低頭應下，嚥下所有委屈。

紫宸宮是天族三皇子的居所，佔地千頃，仙草園遍佈各處。

我端着玉瓶，一株一株小心收集葉片上的露珠。

晨露必須在日出前採集，否則便會失去靈氣。

我的手指被仙草鋒利的邊緣割得滿是傷痕，卻不敢停下。

太陽昇起時，我才收集了不到一半。

青嵐帶着玄宸經過仙草園，我慌忙跪伏在地，可青嵐卻依舊不肯放過我。

「殿下，您看這兔精，連採集，陳露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好？」

玄宸連腳步都沒停，只冷冷地丟下一句：「無用之輩。」

我咬緊下脣，直到他們走遠纔敢抬頭。

玄宸今日一身月白錦袍，腰間懸着龍紋玉佩，比昨日更顯清貴。

他身邊跟着幾位龍族使者，正熱絡地討論着甚麼。

路過的兩個仙侍小聲議論。

「聽說三殿下要與龍族公主聯姻。」

「可不是，龍族送來了十箱珍寶作聘禮呢。」

我手中的玉瓶差點滑落。

聯姻？原來他燒我紅線，是爲了與龍族公主結親。

正午時分，我終於收集完所有晨露，卻被青嵐告知玄宸殿下嫌露水不夠新鮮，全部倒掉了。

「重新採。」

她輕飄飄地說完，轉身離去。

我站在烈日下，汗水浸透衣衫。

忽然，一片陰影籠罩頭頂，灼熱的陽光被隔絕在外。

我抬頭，卻甚麼都沒看見，只有一陣清風拂過。

傍晚，我被派去擦拭紫宸宮所有玉器。

青嵐故意打翻一盞琉璃燈，碎片劃破我的手腕。

「哎呀，這可是殿下心愛之物，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她倒打一耙。

玄宸聞聲而來，看到滿地碎片，眉頭緊鎖。

我跪在碎片上，膝蓋滲出血跡。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只心疼地拾起一塊較大的琉璃碎片。

「滾出去。」

我踉蹌退出大殿，在無人處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

手腕上的傷口很深，血止不住地流。

忽然，一片金羽飄落，化作細帶纏住傷口，血立刻止住了。

我抬頭望去，一道金光落在我的手上，暖洋洋的，連帶着安慰了我。

夜深人靜時，我蜷縮在柴房的角落裏，回想着今日種種。

玄宸爲聯姻忙碌的身影，對我冷漠的態度，我心裏卻依舊執着。

玄宸是愛我的，他是凡界愛我的夫君，他只是忘了我......

我不斷給自己洗腦。

柴房的門突然被推開，青嵐帶着幾個仙娥闖了進來。

「聽說你今日裝可憐，引得殿下多看了你一眼？」

她一把揪住我的頭髮，言辭狠烈。

「記住你的身份，兔精。」

她們將我拖到院中的蓮花池邊，把我的頭按進水裏。

我幾乎要窒息之時，玄宸的聲音突然響起。

青嵐見狀立刻鬆開手，嬌聲道：「這兔精偷懶，我們在教訓她。」

玄宸淡淡掃了我一眼，我渾身溼透，狼狽不堪地趴在地上咳嗽。

「別弄出人命。」

他聲音涼薄，說完便轉身離去。

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

他永遠不會在意百年前的那個凡人妻子，也不會在意現在這個卑微的兔仙雲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