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委屈

顧辰帶了一個女孩回家，說她是該死的攻略者，活該受盡折磨。

林寧每晚聽着顧辰狠狠折磨女孩的聲音，才知道男人的折磨遠不是自己想得那麼單純。

可是顧辰不知道，這個世界只有一個攻略者。

攻略者的名字，叫林寧。

......

林寧指尖撫過尚未顯懷的小腹，那裏正孕育着與顧辰結婚三年來第一個孩子。

如果顧辰知道了這個好消息，也不知道會高興成甚麼樣。

“林姐姐，甚麼事笑得這麼開心？”

洛熙端着一疊散發着奇怪氣味的糕點，笑吟吟地走過來。

“顧辰哥哥讓我好好伺候你，我特地做了阿膠糕，給你補補氣血。”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寧。

“瞧你這臉白的，難怪嫁給顧辰哥哥三年都生不出個孩子。”

林寧皺起眉頭，向後仰了仰，“拿走，我不喫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

洛熙猛地沉下臉，將盤子推到她面前。

刺鼻的血腥味衝得林寧胃裏翻江倒海。

她來不及躲閃，就被洛熙一把抓住，一塊糕點硬塞進嘴裏。

“林姐姐還是嚐嚐吧，顧辰哥哥說說我做得比老字號還地道呢......”

阿膠糕入口的瞬間，喉間灼燒感已炸開。

“你......你放了甚麼......”

洛熙故作驚訝地捂住了嘴。

“天吶，原來姐姐你真的花生過敏啊？我還以爲你是騙顧辰哥哥玩呢。”

“我就放了一點點花生而已，你也不用演得這麼誇張吧？要是被顧辰知道，他又要罰我了......”

洛熙的聲音漸漸模糊，林寧踉蹌後退撞上茶几，茶几上的花瓶應聲碎裂！

飛濺的碎片中，洛熙的驚呼格外尖銳：“啊！我的手指——”

林寧蜷縮在地毯上抽搐，小腹刀絞般的墜痛讓她渾身冰冷。

恍惚間大門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

她想開口求救，卻發不出聲。

阿辰......孩子......

林寧伸出的手懸在半空。

顧辰卻徑直衝向洛熙，毫不猶豫地捧起她流血的手指，含入口中吮吸。

看着洛熙那道淺得幾乎看不見的劃傷，眉頭緊蹙。

“你怎麼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讓你伺候林寧也能傷到自己？”

洛熙的聲音滿是委屈。

“我只是好心好意給林姐姐做了糕點，誰知道她嫌髒，還用花瓶砸我......”

“顧辰哥哥，我的手指好痛啊，是不是斷了？那我以後還能彈鋼琴給你聽嗎？”

顧辰聞言皺眉看了一眼地上的林寧，似乎是在指責她不該浪費洛熙的苦心。

隨即便打橫抱起洛熙轉身就走。

“別怕，我送你去醫院。我要罰你給我彈一輩子鋼琴！”

皮鞋碾過林寧散落的髮梢。

林寧想要伸手抓住他的褲腳，小腹卻猛然抽搐，一股熱流順着腿根湧下。

地毯上暈開一抹暗紅。

顧辰卻視若無睹。

“阿辰......”

她嘶啞的呼喚被關門聲斬斷。

她看見洛熙伏在顧辰肩頭回望，脣角勾起勝利的弧度。

一道微不足道的傷口就換走她孩子的命。

這就是顧辰口中的懲罰折磨嗎？

......

醫院的消毒水氣味鑽入鼻腔，林寧目光呆滯地看着天花板。

就在兩個小時前，她掙扎着撥出了120，卻還是沒來得及留下她的孩子。

流產手術的麻藥剛退，護士的聲音穿透走廊：“顧先生對女朋友可真體貼。”

她循聲望去，如遭雷擊。

顧辰正微微俯身，將一杯溫水遞到洛熙脣邊，動作輕柔得刺眼。

旁邊的護士一邊調整輸液架，一邊笑着打趣。

“瞧你倆這夫妻相，應該快要結婚了吧？”

洛熙蒼白的臉上浮起紅暈，含羞帶怯地瞥了顧辰一眼。

這句話像淬毒的針，狠狠扎進林寧的心臟。

她猛地攥緊身下被單，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顧辰似乎感應到視線，驀然回頭。

四目相對瞬間，他眼底掠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

隨即快步走來，語氣遲疑，“林寧？你怎麼在這？”

林寧怔怔地看着他，一字一頓，“顧辰，你是不是愛上她了？”

聲音嘶啞，字字如刀。

顧辰一愣，眼神閃躲，“林寧，你別多想，我只是玩玩她而已。”

林寧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到底是玩玩，還是真心，恐怕只有他自己心裏才清楚。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洛熙白着一張小臉站在門口，搖搖欲墜地扶着門框。

“玩玩？”

她聲音發顫，五指死死按在小腹上。

“顧辰哥哥，可我懷了你的孩子！你竟然只是玩玩？”

她似乎不可置信一般，跌跌撞撞往後退去，然後哭着轉身狂奔。

門外傳來推車被撞翻，藥瓶碎裂的聲音。

“洛熙！”顧辰臉色驟變，拔腿追去，踩過一地狼藉，再沒回頭看林寧一眼。

病房瞬間變得空空蕩蕩。

林寧木然地拔掉手背的輸液針。

不重要了，顧辰的答案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

也許從洛熙出現的那一天開始，她就已經是局外人了。

林寧獨自走出醫院時，暮色已吞沒天際。

回家的路上途經一條小巷，三個流裏流氣的男人堵住了她的去路。

“妹妹怎麼這麼晚還不回家啊？”

爲首者咧嘴露出黃牙，伸手拽住她的長髮。

“別急着走啊，陪哥哥們玩玩啊......”

林寧的呼救聲被捂住，掙扎中後腦重重磕上磚牆。

男人將汗臭的背心團成團塞進她嘴裏，另兩人獰笑着撕開她的衣襟。

滾燙的淚水混着額角鮮血滑落，她摸到甩在牆角的手機，用盡力氣按下快捷鍵。

“求求你......接電話......”

混混拽着她的頭髮往巷子深處拖，手機脫手砸進污水裏，最後的光亮映出四個字——無人接聽。

百米外的街角，顧辰正緊緊抱着洛熙。

她哭得梨花帶雨：“顧辰哥哥，我只是想爲你生個孩子。林姐姐不能生，我就幫她生，這樣都不行嗎？”

他心中煩躁，卻耐心安撫。

任憑亮起“林寧”名字的手機在褲袋裏無聲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