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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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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三月的天,剛下過一場短促的小雨,空氣中還帶着霧濛濛的溼氣。

高矮不一的瓦房屋舍散落在山林河流之間,臨近晌午時分,各家的屋檐一角緩緩升起裊裊炊煙。

“臭婆娘,都甚麼時候了,飯還沒做好,你是不是想餓死老子?”

一聲暴喝瞬間打破這鄉野的靜謐,謾罵聲伴隨着婦人‘啊’的慘叫聲響起。

“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提着根燒火棍,將一個身着破衣爛衫的婦人打出門來。婦人臉色憔悴,倒在地上,護住頭瑟瑟發抖。

“娘。”一個兩三歲左右的男童蹣跚地跟着跑出來,徑直撲到婦人身上,扭過頭朝壯漢哭道,“爹爹,不能打孃親。”

“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不是?”壯漢不爲所動,嘴裏罵罵咧咧不管不顧地朝兩人身上打去。婦人淚如雨下,無助地抱着男童在地上閃動躲避。

“啊,當家的,求求你不要再打了......”

隔壁院牆的廚房裏,李微棠有條不紊地翻着今早從山裏採回來的一揹簍蘑菇,精心地挑選着,細細地將有毒和沒毒的分成了兩堆。

外面的慘呼聲,她也聽到了,不是鐵石心腸不肯仗義相助,只是看了看自己豆芽菜一般的小身板,她無奈嘆了口氣:還要再等等。

李微棠穿越到這個同名的十歲小女孩身體裏已經五天,也大概知道了一些信息,這是一個叫風臨的封建制國家,目前還屬於冷兵器時代。

不是不想了解更多,可惜在她有限的知識海洋裏扒拉了半天,還是一無所獲後,只得猜測着這很可能是一個架空的世界。

她現在的身份也有些尷尬,這原主本該是當朝相府嫡長女,卻因母族獲罪,孃親被貶妻爲妾,成了庶女。

相府生怕這樣還不夠,又各種磋磨,直到原配被逼自盡,然後將剛失去母親的原主送到郊外的小莊子上養着,當時原主才兩歲,相府只給了一個從小跟着的奶嬤嬤。自此,已過了八年,他們從未來看望過,彷彿忘了世上還有這個人一般。

如果一直這樣相安無事也還好,不幸的是,前幾天莊頭去了相府一趟,回來就把原主騙到河邊直接推了下去。一個活生生的人就此香消玉殞,而正熬夜刷短視頻的李微棠則莫名其妙地穿越了過來,她還沒來得及搞清楚狀況,就被湍急的水流一路衝到下游,才被幾個在河邊洗衣的大娘給救了。

莊頭見她平安回來的時候,眼珠驚得都凸出來,一直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用陰狠的目光緊緊瞪着她,估摸是在尋找合適的機會,打算再次對她下手。

“真是造孽哦,這麼小的孩子,莊頭也狠心打成那樣。”張嬤嬤搖頭嘆息着從外頭走進來,看着竈臺旁清洗乾淨的五顏六色食材,一臉擔憂地問,“小姐,這些蘑菇真的可以喫嗎?”

“當然可以。”李微棠自信滿滿,她前世可是個喫貨,不僅愛喫更愛做喫的,對各種食材都略知一二,對野生菌更是如數家珍。

張嬤嬤還是不太放心,自家小姐從小到大對這方面就沒興趣,哪見過這些啊,更別提還摸過了。

不知道怎的,這天心血來潮般,忽然就上山去採回來,說要熬個小雞燉蘑菇,她都覺着心驚膽戰的。

“小姐,老奴以前在府裏的時候,曾聽管廚房採買的人說過,有些蘑菇是有毒的,不能喫。顏色越鮮豔漂亮的,毒性就越厲害。”

“嗯。”李微棠點點頭,很是認同道,“說得對。”

張嬤嬤頓時大驚失色,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往後拉,“小姐,這有毒的東西你可千萬不能碰啊。”

李微棠安撫地轉過身拍拍張嬤嬤的手,笑了笑道,“嬤嬤無需擔心,我心中有數。”

張嬤嬤心中還是極爲不安,總覺得要發生甚麼不同尋常的事情,自家小姐做的這個事也太奇怪了。

李微棠將清洗乾淨的蘑菇分別倒入竈上兩個不同的咕咕冒泡的陶罐裏,不一會兒,一股濃郁誘人的芳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雞肉的鮮香,蘑菇的清甜,組合起來,那滋味簡直妙不可言。

“小姐,這......”

“好了,嬤嬤,你不要擔心啦。”李微棠拿着一柄跟鍋鏟一樣長的木勺在右邊的陶罐攪拌了一圈,深吸了一口氣,眯了眯眼,一臉陶醉道,“好香啊,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不行,再這樣下去,她流的口水都可以用‘飛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銀河落九天’來形容了。

張嬤嬤咬了咬牙,似下了甚麼重大的決定般,搶過她手裏的木勺,又將她拉到身後,才道,“小姐,你等等,我先嚐一下。”

這東西要是有毒,她死了也沒甚麼,小姐可一定不能出事。

李微棠沒攔着,看着張嬤嬤把陶罐拿下竈來,又從櫥櫃裏拿出個碗,將蘑菇盛了一些,也顧不得燙,拿起小勺子舀了湯隨意吹了兩下就往嘴裏送。

“嬤嬤,好喝嗎?”李微棠忍不住發問,這可是純天然的野生菌啊,有些比較珍貴的,她以前都只是刷短視頻或者看紀錄片的時候,才能見到。現在馬上就能喫到了,她可不就迫不及待了。

“好好好。”張嬤嬤連連點頭,她說的是實話,“這是我這輩子喝過的最鮮的湯了。”

李微棠拿過小勺子也想嘗一口,被張嬤嬤眼疾手快地攔住了,“小姐,還燙着呢,你先等會兒。”

“嬤嬤,我不怕燙。”李微棠嘟了嘟嘴,當她看不出來嘛,這張嬤嬤是想先試毒。她雖不贊同,但心裏卻是暖暖的,這種被人放在心上呵護的感覺真好。

她現代的家庭重男輕女,小時候就沒體會到甚麼關愛,工作後,家人每次聯繫她都是因爲錢的事。想必她猝死了,也沒人會傷心吧。

張嬤嬤見自己喝了好一會兒了,甚麼事也沒有,心慢慢地就放了下來,給李微棠搬來小几,盛好湯,兩個人就直接在廚房裏美滋滋地喝起來。

“張嬤嬤,你們在喫甚麼好喫的?”

莊頭提着燒火棍循着味找進來,貪婪地盯着張嬤嬤手裏的湯碗,垂涎地嚥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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