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勢利的本性

“大伯！我求您了……”

“我媽在醫院被下了病危通知書，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您就幫幫我，借我三萬行麼？”

金州城，友聯超市門口，陳浩陽滿眼着急卻又透着卑微向超市前一名臺充耳不聞的中年男子，低聲懇求道。

“三萬？”

大伯陳永年聽到這二字時，頓時驚大了眼。

隨後不慌不忙的點着煙，嘆氣道：“浩陽，你媽這個病是治不好的，就算花再多的錢，最終還是人財兩空，就讓她去吧，別花那冤枉錢。”

轟隆！

這番話如同驚天霹靂般，在陳浩陽耳邊炸響。

甚至讓他身心不由顫動了一下！

陳浩陽做夢也沒想到，他一直敬畏的大伯……竟會說出這番，絕情的話！

這一刻，彷彿無形中有把鋒銳的尖刀，狠狠插在他的心。

連呼吸，都是那麼的刺痛。

“大伯，我求您了，我需要這筆錢……”

儘管陳浩陽內心如針插般痛，但只要能爲母親籌到這筆醫藥費，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在所不惜，這點屈辱比起母親所受的苦，又算得了甚麼。

“走走走，沒錢。”

“不要在這影響我做生意。”

陳永年就像打發一隻極爲厭惡的蒼蠅般，不耐煩的將陳浩陽從超市裏推出門外，對於陳浩陽的哀求，他沒有一絲憐憫冷漠道。

“大伯，我媽可是你親妹妹啊！”

“你怎能這般冷血，見死不救？”

“當初友聯超市資金鍊斷，是我媽掏了十萬塊錢超市才能挺過難關，現在我不奢望你把十萬塊還回來，只懇求在我母親需要幫助的時候，你也能幫她一把。”

陳浩陽再也剋制不住內心的壓抑，直接推開陳永年的手，忍着淚嘶聲怒吼道。

三年前，大伯陳永年貸款開了間小超市。

但沒過多久，就面臨破產的邊緣，後來便找上門跟陳倩文借了十萬塊。

這筆錢本來是要留陳浩陽結婚用的，但念在親情，陳倩文也沒多想，便爽快的答應借給陳永年，而陳永年當時還拍着胸脯保證，要是超市生意做起來，這筆錢就算是陳倩文投資，賺到的錢，都以五五分賬。

可短短三年，超市的收益就讓陳永年全款買下一套房產。

對於陳倩文，卻隻字未提。

“親妹？”

陳永年聞言，像是聽到笑話般冷笑道。

但臉色很快就變得凝固下來，冷酷無情道：“你媽的死關我*事兒？老子幫你是情分，不幫你是本分，再說了，你他媽就是個送快遞的，借了，你有錢還嗎？”

“陳永年，你就是個畜生，王八蛋！”

“要不是我媽當年扶你一把，你能有今天？”

“這三年來，超市所有的利潤全都讓你買房買車，我媽何曾有怨過半句？”

“要是今天我拿不到錢，我就不走了。”

陳浩陽氣得直髮抖，怒視着陳永年嘶聲咆哮道。

陳永年頓時火冒三丈，戳着陳浩陽的胸口怒道：“馬勒戈壁的，老子又不是開銀行，我自己都揭不開鍋了還幫你？真當老子是救世主啊？”

“滾！”

說着，他直接一腳踹在陳浩陽的胸口上，怒喝道：“搞得阿叔火都來了，你他媽算個甚麼玩意？敢威脅老子？再不走，腿都給你乾斷，滾蛋……”

陳永年指着陳浩陽，唾沫橫飛的罵着。

那張猙獰兇惡的面目，如同黑夜裏的惡鬼般，令人髮指！

就連連街邊的流浪狗，都被這嚴厲的咆哮聲，嚇得夾尾逃躥而去……

現在只要提到錢！

陳永年就像是吃了槍藥般，怒氣上升，一發不可收。

本來最近超市生意就不好，但他沒料到兒子陳凱，竟然把超市的五萬塊進貨資金偷去賭輸個精光，正好憋了一肚子氣沒地方發泄。

現在陳浩陽又來問借錢……

就像導火索碰到火藥，瞬間炸響！

看着大伯目光透着厭惡，陳浩陽似乎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塌陷。

在金錢面前，親情是那麼的卑微不堪，是那麼的一文不值，甚至可以若無其事，見死不救！

陳浩陽以爲這種悲催的事，只會在電視上出演！然而這一切，都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現實活生生打了他一巴掌，也讓他看透了人性內心的狹窄和醜陋。

他緊緊攥着拳頭，看着陳永年恨得咬牙切齒。

彷彿眼裏要噴出怒火般，恨不得上前跟陳永年拼個你死我活。

但，他不能！

剎那間，他腦海中忽然閃過，醫院裏還有個被病痛折磨的母親等着他。

眼裏的S意，這才逐漸消散……

每當走進醫院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彷彿就像走進人間煉獄一樣。

病牀上那些被病痛折磨得骨瘦如柴的病患，就像是煉獄裏被折磨的孤鬼一樣，發出哀嚎的慘痛和呻吟聲，是那麼的駭人心田。

他們每個人眼裏，都渴望着脫離苦海，終獲新生。

那種生不如死的一幕！

讓他至今都感到恐懼不安，也明白健康的重要性。

所以陳浩陽害怕，母親下一個也會變成那樣……

更不想讓母親被病痛折磨，活在痛苦之中。

於是陳浩陽從地上振作爬起來，眼裏帶着憤恨死死盯着陳永年。

那一刻，他恨不得把這個沒人性的王八蛋給剝皮油炸。

隨後他轉身攔下一輛出租車，招呼司機朝夜色酒吧趕去……

之前聽他女友舒欣宜提起過，她在酒吧有些乾股，爲了籌到母親的藥費，陳浩陽不得不放下尊嚴，厚着臉皮來找她借錢。

這，也是唯一能爲母親籌到錢的辦法！

走進酒吧，一名女服務員看到了陳浩陽狼狽的模樣，臉色頓時變得厭惡下來冷道：“舒總跟老闆在開會，你還是回去吧。”

說着，還嫌棄的掃視了陳浩陽一眼，故意壓低聲音譏諷道：“真不知道蘇總到底甚麼眼光，居然會看上這種玩意？真是白瞎了眼了，哼……”

聽着女服務員尖酸刻薄的話，陳浩陽面無波瀾。

只能裝作聽不到，坐在一旁的椅子等着。

因爲，這就是人勢利的本性。

隨着時間分秒流逝……

陳浩陽還是沒有等到舒欣宜出現，更不敢貿然打電話打擾她。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了時間才知道自己等了有半個小時，於是打算先上個廁所好好整理思緒，再鼓起勇氣打電話給舒欣宜說明一切。

剛到來廁所，還沒解手……

隔着門板，陳浩陽就能隱約聽到女人被挑逗嬌羞的聲音

當這熟悉的聲音傳至陳浩陽的耳朵裏時，剎那間彷彿有股強大的電流擊中他的腦部神經，全身毛孔瞬間豎起，整個人不由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