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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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大學之後，我偶然一次發現他在自殘。

我問他怎麼回事，他把我大罵了一頓。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他情緒如此失控。

後來還是爸媽逼着他，他才願意娶我。

現在想來，不在我身邊的那三年裏，應該是我的雙胞胎姐姐一直在陪着他。

他們既然那般要好，又怎麼會分開呢？

躺的久了，骨頭疼的厲害，我想起身走走，可身上沒有一絲力氣。

掙扎之際，我的親姐姐蘇晨走了進來。

相望無言，她將我扶了起來。

「小夕，你可不可以把衛江讓給我。」

蘇晨的聲音不大，卻如雷貫耳。

「可大家都說我長大是要成爲他的妻子的，我信了二十二年。」

我攥緊了被褥，她要是真的想搶，我能爭得過嗎？

「可衛江喜歡的一直是我，他願意跟你結婚，也只是因爲你長得像我。你忍心看着他痛苦一輩子嗎？」

蘇晨語氣輕柔，像極了天上的雲彩，輕飄飄的，卻讓人看不清真正的天空。

「姐姐，那你忍心看着我痛苦嗎？」

我盯着蘇晨的眼睛，哪怕閃過一點親情，我都想抓住不放。

「我與他是真心相愛，若不是那一場災難，我們是要攜手相伴餘生的。」

她輕聲說着，見我眼神決絕，微微斂眸，嘆了口氣，摸了摸我的頭，離開了病房。

我想要出院，可母親堅決不讓。

骨頭的疼痛愈發強烈，我甚至都想讓自己得些絕症。

那樣就可以不糾結了，我一離開，所有人都能過得如意。

可憑甚麼我就該是那個多餘的人呢？

我又做錯了甚麼呢？

我只是喜歡了一個，我該嫁給他的男人。

母親每天都來給我送飯，每次見到她，我滿目瘡痍的心裏還能有些慰藉。

可這樣的日子實在無聊，我趁着母親不在的時候，偷偷辦理了出院手續。

護士告訴我，我得了骨癌，需要化療，最好繼續住院。

那一刻，我明白了母親那日的淚水。

但往後的日子裏，我才知道，那淚水比我想的還要深刻。

不過陳衛江知道嗎？

他知道我快死了嗎？

我拒絕了護士的建議，我想要回家了，回我和陳衛江的家。

房間內空無一人，我打開窗戶，似是給那滿屋子的灰塵打了一束聚光燈。

我咳嗽了幾聲，揮去鼻尖的灰塵。

看樣子陳衛江已經很久沒回來了。

他連我們的小家都不回了。

我窩在沙發上，打開關了幾天的手機。

陳衛江那天給我打了一個電話之後，便再也沒有主動聯繫我。

早知道不關機了。

我以爲他還會和以前一樣電話轟炸我。

他發了一條朋友圈，是在酒吧，是和蘇晨。

兩人靠在一起，舉止親暱，完全是一對恩愛的情侶。

骨縫處鑽心的疼，頭疼，鼻子疼，嗓子疼，眼睛也疼。

淚水落在屏幕上，連它也要惹我傷心，竟給那條朋友圈點了個贊。

看來，是天意呢。

眩暈感襲擊着我的腦袋，胃裏翻江倒海，嗓子裏泛起一股酸味。

我連忙跑去衛生間，這幾天的飯都被我吐了出來。

真是浪費了母親的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