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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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婷走後，宿舍裏安靜得可怕。

林菲把八音盒放回書架最高處，轉頭衝我笑了笑：“你今天反應真大。”

我強迫自己放鬆肩膀，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表情：“可能是最近恐怖片看多了，總覺得這曲子怪邪門的。”

“沒想到你這麼膽小。”林菲嗤笑一聲，從抽屜裏拿出筆記本電腦。

“下週心理學期中考試，你複習得怎麼樣了？”

“還行。”我裝作漫不經心地瞥了眼書架上的八音盒。

“不過那個音樂盒確實挺特別的，能再讓我看看嗎？”

林菲敲鍵盤的手指頓了一下：“怎麼突然這麼感興趣？”

“就是覺得音色很特別，”我露出好奇的表情，“像是老式留聲機的聲音，現在很少能聽到了。”

林菲盯着我看了幾秒，突然笑了：“行啊，你拿去玩吧。”

她伸手把八音盒遞給我，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我的手背，冰涼得像蛇的皮膚。

“謝謝。”我假裝開心地接過，故意當着她的面轉開發條。

詭異的《致愛麗絲》再次響起。

這次我仔細聽着每一個音符，發現其中夾雜着幾乎察覺不到的雜音，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低聲說話。

“真好聽。”我笑着說，同時在心裏默數節拍。

上輩子跳樓的人，都是在聽完第三遍完整旋律後出事的。

林菲靠在椅背上觀察我的反應，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你要是喜歡，可以多聽幾遍。”

“好啊。”我裝作沒注意到她試探的眼神，“對了，明天不是要去陽光孤兒院做義工嗎？要不帶上這個給孩子們玩？”

林菲的表情瞬間凝固。

“不行。”她的聲音突然尖銳，“這是古董，小孩子毛手毛腳的......”

“開玩笑的啦。”我笑着打斷她，“這麼貴重的東西，我哪捨得給小朋友玩。”

我把八音盒放在自己牀頭，故意讓它正對着林菲的牀鋪。

夜深了，宿舍熄燈後，我假裝睡着，卻眯着眼睛觀察對面的動靜。

凌晨兩點十七分，林菲輕手輕腳地下了牀。

月光下，我看見她站在我牀邊，伸手想拿八音盒。

我猛地翻了個身，故意發出夢囈：“別跳......別跳......”

林菲的手僵在半空。

“做噩夢了？”她低聲問。

我沒回答，繼續裝睡。

過了很久，我聽見她回到自己牀上，但整晚都沒再發出任何聲響。

第二天一早，我故意當着林菲的面給八音盒拍照。

“發朋友圈？”她端着水杯問。

“嗯，這麼特別的古董，得炫耀一下。”我低頭編輯文案：【室友淘到的寶貝，越聽越上癮怎麼辦？】

林菲的嘴角微微上揚：“你倒是識貨。”

去孤兒院的路上，我故意把八音盒放在包裏最顯眼的位置。林菲一路上看了我的包三次。

“今天教小朋友唱歌，要不要用這個伴奏？”我假裝天真地問。

“不行！”林菲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這音樂不適合小孩。”

我故作驚訝：“爲甚麼？不就是《致愛麗絲》嗎？”

林菲鬆開手，推了推眼鏡：“變調版本會影響兒童音準認知，我是學心理學的，這方面比你懂。”

“哦。”我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注意到她右手無名指上的創可貼換了個位置。

陽光孤兒院門口，小朋友們已經排好隊等着我們。

我蹲下身抱住第一個衝過來的小女孩，她叫小雨，上輩子是第二個出事的。

“姐姐，你包裏是甚麼呀？”小雨好奇地指着我的揹包。

林菲立刻擋在我前面：“是姐姐的私人物品，不能碰哦。”

她的語氣溫柔，眼神卻冷得像冰。

我笑着摸摸小雨的頭：“下次帶給你看好不好？”

“好！”小女孩開心地跑開了。

林菲轉頭看我，臉上帶着假笑：“你好像特別喜歡這裏的孩子？”

“是啊，”我直視她的眼睛，“特別是小雨，長得像我妹妹。”

這是真話。

上輩子，小雨死後，警方在她枕頭下發現了我的照片，是林菲放的。

回學校的路上，我故意走得很慢。

“你最近怪怪的。”林菲突然說。

“有嗎？”我晃了晃手裏的八音盒，“可能是因爲找到新玩具了吧。”

林菲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伸手：“給我。”

“爲甚麼？”我抱緊八音盒，“不是你說可以給我玩的嗎？”

“我改主意了。”她的聲音變得危險，“這是我的東西。”

我後退一步，假裝委屈：“你太小氣了吧？”

林菲的眼神變得陌生而冰冷：“沈諾，有些事情，你最好別插手。”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孤兒院院長的電話。

“沈小姐，能請你馬上回來一趟嗎？小雨突然暈倒了，嘴裏一直念着‘音樂盒’......”

我抬頭看向林菲，她的臉色瞬間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