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跟着她

第五章跟着她

　　姚夢溪這一晚睡得並不安穩。

　　腦中一直縈繞着今天發生的事情，想起了她和楊慧雪調換身份的那一幕。

　　因爲她下決心調查顧家的人，首先想到的就是接近顧雲琛，然而還不等她接近，就目睹了他的未婚妻楊慧雪被人綁架落水，看見了楊慧雪那張和她十足十相似的臉。

　　與其說是相似……倒不如說是相同。如果不是親眼見到，她不可能相信這世界上會有這麼像的兩張臉……之後她在暗中報了警，被綁匪發現後一同扔進了水裏，水裏撲騰的一瞬間，她突然想到小時候也有過類似的場景，記起了某一些記憶片段，便昏迷過去。

　　再次醒來就已經在醫院，顧家的傭人圍着，顧雲琛的助理欣喜地打電話，她莫名其妙地成了楊慧雪。

　　真正的楊慧雪去了哪兒？楊慧雪和她又是甚麼關係？結合記憶，她大概也能想到幾分，只是如果她和楊慧雪是親姐妹，楊家爲甚麼獨獨送她去了孤兒院，卻撫養楊慧雪長大呢？她不明白。

　　顧家處處是謎團，太多疑點，她竟然不知道該從哪裏解，簡直是個死局。

　　天剛亮的時候，門響了。

　　姚夢溪立刻閉上了眼，感受到身後傳來好聞的味道，是屬於顧雲琛獨特的氣息。

　　她儘量讓自己放鬆，身後的人卻沒有更多的動作，不一會兒就呼吸平緩起來。

　　姚夢溪緩緩轉身，藉着月光看向他的背影，穿着睡袍，即使睡着也處於緊繃的狀態，沒有一刻是放鬆的。

　　她等了好久纔敢掀開被子，輕輕起身，躡手躡腳地出了門。

　　老天保佑……今天一定要順利，最好是能錄到甚麼關鍵信息。

　　她選用錄音設備，一是因爲方便攜帶，二來就是因爲可以當做證據，如果那些人真的是顧雲琛殺的，到時候這一段錄音會被她帶上公堂。

　　不管是誰，她一定要揪出幕後的黑手，爲她所愛的人報仇！

　　腳步輕緩地進了書房，門一關，她立刻順着書桌摸了過去，摸到了那個相框，利落地拆開之後，突然發覺有些不對——她特地將錄音設備放在左下角，怎麼位置變了？

　　心底沉了沉，身後突然有了響動。

　　“啪。”燈開了。

　　姚夢溪抓着相框轉身，對上了那張冷得刺骨的臉。

　　顧雲琛的手還維持着開燈的動作，目光緊緊盯着她，額頭青筋跳動，射過來的眼神想要喫人一般，黑洞洞的，看得姚夢溪一陣腿軟。

　　“你……你醒啦。”姚夢溪收了手，不着痕跡地將錄音設備捲進了手心，隨後將相框一放，抬了頭，“我睡不着，四處逛逛。”

　　“手裏拿的甚麼？”顧雲琛挑眉，走了過來。

　　姚夢溪緊張地握着手，心底一陣毛骨悚然，猜不透顧雲琛此刻表情的含義，胡亂道：“我剛看見這個相框，想起我們合照的時候，有點感慨……啊！”

　　顧雲琛已經到了她跟前，手一緊，錄音設備就落進了他的掌心。

　　他的眉眼比剛纔更冷了。

　　想過很多可能性，也排查了這個別墅區裏所有的人，但他從來沒想過……會是她。

　　“是麼，凌晨不睡覺，來書房緬懷過去，手裏還拿着竊聽器？”顧雲琛道。

　　“竊聽器？”姚夢溪驚訝地看着他手裏的東西，“這……這是竊聽器嗎？”

　　“你不知道？”顧雲琛嘴角帶笑，冷意逼人。

　　姚夢溪只能硬着頭皮將戲演了下去：“我當然不知道啊……剛纔拿相框的時候聽見裏面有響動，好奇是甚麼東西，所以拆開看了。我還以爲是個小零件，居然是竊聽器……雲琛，是不是有人要害你？今天推我下去的人找到了嗎？”

　　她最後一句話點醒了顧雲琛。

　　作案的人另有其人，內賊如果真是姚夢溪，她不會蠢到拿自己的命去搏。更何況剛纔跌落的時候，他是真真切切看見了姚夢溪眼裏恐懼和求生欲。

　　顧雲琛低了眉眼，略沉吟了幾秒鐘，姚夢溪始終看着他，表現得十分熱切和關注，想最後博得一絲希望。

　　半晌，他終於動了動。

　　“慧雪，如果你被脅迫，應該第一時間告訴我。”他緩緩道。

　　姚夢溪一愣，立刻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在顧雲琛心裏，楊慧雪這個人應該還不至於做到這個地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被人威脅了，否則無法解釋她凌晨出來的事情。

　　“我……”姚夢溪一抿脣，突然轉身捂住了臉，開始抽泣起來。

　　顧雲琛一愣，隨手伸手拉她，將人擁入懷裏。

　　“真受委屈了？”他低頭看着她。

　　姚夢溪也不知是壓抑了太久還是其他原因，瞬間眼淚便湧了上來，從假哭變爲真哭，腦中想着這段時間受到的所有委屈和困頓，還有那些威脅，那些死去的人……

　　哭聲爆發，顧雲琛的胸膛都僵了僵，低頭抱着懷裏的人，也沒有再繼續追問。

　　“我還能怎麼辦……”姚夢溪顫抖着道，抽噎起來：“我很害怕，但是我也沒有辦法……”

　　謊言只有半真半假，才容易說服別人，尤其是顧雲琛這樣的人。

　　看她的樣子，顧雲琛心裏倒是有幾分相信了。如果不是天大的委屈，至於哭成這樣？那些人既然可以威脅他，找上她也不是甚麼難事，這竊聽器不管是不是她放的，都不會是她的本意。

　　“好了別哭了。”顧雲琛低聲道。

　　溫柔的嗓音在頭頂響着，震得姚夢溪耳根發麻，心底也鬆了口氣，有些木然地被顧雲琛重新抱上了牀。

　　姚夢溪止住了哭腔，只有身子還涼着，碰一下就忍不住顫抖。

　　“睡吧，好好睡一覺，其他的事情交給我。”顧雲琛道。

　　“嗯。”她帶着哭腔和眼淚，窩在顧雲琛的懷裏，心底的驚懼總算是消散了不少。

　　原來女人哭這一招，對顧雲琛也是有用的啊……照這個方向繼續發展下去，她還沒有找出甚麼線索，就先練成了一手好演技。

　　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睏倦立刻襲來，她抓着顧雲琛的衣領，靠着那方堅硬溫熱的胸膛，竟然也不知覺地陷入了混沌中，漸漸呼吸均勻。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雲琛鬆了手，低頭細細看了看懷裏的人，指尖突然一動，撥開了她的領口看了一眼。

　　她穿得厚，已經裹着這個浴袍一晚上，生怕他過來將她扒光了似的，明裏暗裏地防着。此刻藉着外面將亮的天光，他的指尖再次往旁邊拉了拉，終於順着那抹瑩白看得清清楚楚。

　　鎖骨玲瓏，呈一字狀延伸出去，盡頭有一個小小的痣很是扎眼，更襯得皮膚白皙，妖冶逼人。

　　這個痣是甚麼時候長出來的？一天之內？

　　他再看向這女人的臉。五官倒是和從前一模一樣，但有些氣質是裝不出來的。楊慧雪溫柔婉約，而她則是幹練果斷中透着股女人的妖媚，這樣的感覺他之前從未有過。

　　顧雲琛心底有些想法和煩躁縈繞着，反手將她衣服穿好，起了身，走出門。

　　“顧總。”助理在房門口等待已久，立刻上前道：“需要做甚麼嗎？”

　　顧雲琛繫上領帶，動作多了幾分凌厲，“放她出去，跟着她。”

　　“是。”助理點頭，忍不住也看了看房門的方向。

　　“記住，不要輕舉妄動，全都小心着點，一有消息就通知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