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個世界都是你的

龍門藥房。

沈昊天母親的嫁妝，因爲太小沒算進禮單，這纔沒被查封，但如今也已經荒廢了。

沈昊天放下王家和周家的財產清算表，看到牀上的宋嫺靜悠悠醒來，眼中滿是驚喜。

他坐在牀邊，想伸手取下宋嫺靜頭上的斗笠。

“別……別碰！”

宋嫺靜尖叫着躲開，根本不敢看沈昊天。

“你走吧，我不愛你了。”

沈昊天心一跳，他知道宋嫺靜說的是假話。

“我會治好你的，十天，只要十天。”沈昊天擱着兜裏的面紗去撫摸她的臉，溫柔道。

宋嫺靜沒吭聲，苦笑。

沈昊天沒回來的時候她日思夜想，想要他回來，想要見他一面。

沈昊天回來了，她卻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這讓她怎麼能接受？

她寧願自己死在五年前！

這樣至少在沈昊天心中，自己一直都漂漂亮亮的！

沈昊天最終還是取下了她的斗笠。

他用手輕輕撫摸着宋嫺靜的臉，這是怎樣一張臉啊，被濃硫酸腐蝕得溝溝壑壑，依稀能看出來五官的位置。

宋嫺靜根本不敢看他，低着頭使勁盯着被面，神情悽然。

“嫺靜……”沈昊天哽咽了一聲，再次承諾道，“我會治好你的。”

“沈昊天！你用不着拿這種事哄騙我！”宋嫺靜胸口起伏，搶過沈昊天手裏的斗笠重新戴上，哭道，“我已經習慣了，外人看我笑話，欺辱我就算了，怎麼連你也這樣！”

“你走吧，我想自己靜靜。”

宋嫺靜絕望地閉上眼，倚靠在牀頭，無聲地流淚。

她已經做好了決定，等沈昊天一走，她就自我了斷。

五年來，自從她被潑濃硫酸後，她的整個人生就毀了，要不是心裏惦記着沈昊天，她也不可能憑着一口氣吊到現在。

現在沈昊天好好地回來了，她也沒甚麼可牽腸掛肚的了，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反正她現在這個模樣活着也是個累贅。

沈昊天眼皮直跳，他察覺到了宋嫺靜的死心。

“嫺靜，相信我，十天，就十天，十天後我讓你恢復原貌！”

“我剛剛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讓你開心點。”

“你是我最愛的人，不管你變成甚麼模樣，都是，永遠是。”

沈昊天緊緊抱住宋嫺靜，聽見她嗚嗚咽咽的抽噎聲，滿是自責和心疼。

他太急切了，一回來就說幫宋嫺靜治傷，難免會被她誤會是嫌棄她這副模樣了。

是他沒有考慮周全。

黑豹早已把藥材準備好，沈昊天忙碌了有兩個鐘頭才把這些名貴的藥草配好，製成更利用吸收的藥膏。

“需要把衣服脫了。”

宋嫺靜聽見這話，遲疑了一下，然後強忍着淚花開始解釦子。

被潑濃硫酸後的這四年，哪怕是酷暑天她都會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她試圖接受這樣的自己，可無論如何，也無法釋懷！

憑甚麼受盡折磨的人是她！

憑甚麼她要被王奇那個畜生拉扯進地獄！

天知道她這四年來別說照鏡子，就是路過商店的櫥窗，都不敢抬頭！

沈昊天看着滿身傷痕的宋嫺靜，心痛不已。

他仔細給宋嫺靜敷完藥膏，然後又拿輕柔的紗布仔細包紮，纏繞。

“我恨。”宋嫺靜咬牙，淚光閃爍。

“我知道。”沈昊天伸手擦掉她的淚。

藥力生效，宋嫺靜又昏昏沉沉睡去。

沈昊天把黑豹和阿琳娜叫過來，恨聲吩咐道。

“把王奇泡進濃硫酸桶裏。”

“不要讓他死，讓他親眼看着自己的身體被腐蝕，融化！”

“加上週天陽吧。”

沈昊天閉上眼，睜開，滿是S意。

十天轉眼間過去。

今天是宋嫺靜拆紗布的日子。

中途換了兩次藥，宋嫺靜隱隱能感覺到自己渾身的皮膚都在經歷某種蛻變。

變化最明顯的當然是頭部，她的五官逐漸清晰，重塑，到最後，挺翹的鼻子已經和從前無異。

宋嫺靜站在鏡子前，遲遲下不去手。

“相信我。”沈昊天鼓勵道。

宋嫺靜點頭，顫抖着手去拆紗布。

她呆呆地看着鏡子中的自己，大片雪白光滑的皮膚，精緻的臉蛋兒，好像未曾遭遇過那些非人的痛苦一樣。

“……這是夢嗎？”

宋嫺靜已經不知作何反應。

見沈昊天只笑不答，她漂亮的眼睛中閃着淚花，抓着沈昊天的胳膊問道。

“是夢吧，等我一醒來，我又會變成那個人人唾棄的怪物模樣！”

“這個夢太美好太殘忍了！我不想醒來嗚嗚嗚……”

這十天來，她和沈昊天無話不談，彷彿一切又回到了五年前他們戀愛的時候。

沈昊天捧着她的小臉，堅定地開口。

“這不是夢，這是真的。”

宋嫺靜怔怔地流着淚，聽見沈昊天的下句話。

“只要你想，這個世界都會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