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君已入甕

劉府最裏面的內院之中，此時除了節度使李文通之外，漢中郡其餘大部分上層人物也多數到場。

劉永此番雖然密謀兵變，卻並不準備直接S死李文通，因爲劉永畢竟名義不足，而且李文通麾下的兵力尚在，所以投鼠忌器之下劉永還是打算先行利用李文通平定內亂，然後纔有底氣去跟武都郡節度使王衝談判。

此番劉永之所以悍然發動兵變，一方面自然是李文通將大部分兵力盡皆調往邊境之處防備外患。另一方面就是因爲跟武都郡節度使王衝達成協議，屆時只要自己能夠壓服內亂，王衝再從外部稍微做出準備對漢中郡動兵的態度，漢中郡各方勢力到時候爲了自保，也只能緊緊跟在自己身後了。

不過這一切都是自己有能力壓服內亂爲前提，如果到時候自己不能壓服漢中郡各方勢力，武都郡節度使王衝隨時都有可能趁着這次內亂，真的對着漢中郡下手。若是事情照此發展，自己的一番謀劃就是全給了王衝做嫁衣裳了。

由於此番內外皆已佈置妥當，所以劉永倒是不急着立即下手，而是準備等到酒過三巡之後，席上衆人多少有了些醉意，到時候再行動手不遲。

想到此處，劉永眼中寒光一閃，臉上卻是帶着諂媚的笑意時不時的向着席上衆人輪番敬酒。

楊震此次雖然是打定主意前來試探一下李文通，不過此時真正見到李文通了，從其表現卻是半點看不出此人大限將至的樣子。原本按照楊震的打算，自然是要解釋一番自己莊園之中遭遇襲擊之事，然後藉口家中有事將兩家的婚事拖上一拖，不過在劉永的連番敬酒之下，楊震卻是根本就沒能和李文通接上話，一時之間楊震倒是有些踹踹了。

酒過第三巡，看到席上衆人已經多數有了醉意，劉永心中暗道，時機至矣。先是起身對着衆人一揖，然後劉永藉口讓後廚準備一些瓜果之物遞上來，便轉身出了內院，似乎真是前往後廚去了。

不得不說劉永此次僞裝的夠好，就算是到了此時，席上衆人仍然不疑有他，所以便任憑劉永出了內院。

劉永出了內院之後前行幾步，原本臉上微醉的意態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副沉靜面容。

然後走到其中一座假山之前開口道：“吩咐內院之中準備動手，另外先讓後院之中的戲臺吧聲音搞大一點，千萬不能讓人察覺出內院之中的變化。”

聽到劉永的吩咐，假山之後立即轉出一名下屬應聲而去。

不一時，只聽到後院之中敲鑼打鼓說書唱戲的聲音更大起來。

內院之中，席上。

席上衆人皆是漢中郡的上層人物，一個個都是酒精考驗過的，所以酒量自然不差。不過此番劉永頻頻勸酒，衆人倒也算是喝到四五分醉意了。

看到李文通似乎終於有些空了，楊震轉念一想便準備上前搭話，先向其解釋一番再說。

不過楊震剛一站起來，還沒來得及動腳，卻忽然覺得有些天旋地轉起來，似乎是真的要醉倒了。不過想到自己的酒量，再一看此時席上早已沒了劉永的身影，楊震心中暗道一聲不好，卻是眼前一黑直接摔倒在地。

看到楊震忽然倒地，席上衆人最開始還以爲他是喝多了，所以一個個倒是忍不住指着楊震笑了嘲笑起來，無非是笑他酒量不濟之意。不過衆人笑着笑着，卻忽然又有人開始接二連三的倒地不起，就連李文通同樣是昏昏沉沉的一下摔倒在地了。

內院之中除了李文通身份特殊，所以帶了三名護衛侍立在身後，其餘衆人早已將自家護衛留在後院之中。看到李文通和衆人盡皆倒地不起，原本侍立在李文通身後的一名護衛立即寒聲道：“不好，酒中有毒，我來保護大人，你們兩人速速去前面通知其餘的弟兄們。”

此人乃是李文通的親兵隊長韓平，真正的節度使心腹之人。聽到韓平一聲吩咐，其餘兩人立即動身趕往前面準備通知其餘的護衛前來接應。

韓品之所以讓其餘兩人趕去報信，倒不是對自己的勢力有多大的信心，只是此番既然有人敢在酒宴之中下毒，想必肯定是跟劉永脫不了關係。眼下內院之中加上自己只有三名護衛，就算是動起手來也不可能劉府家兵的對手，所以這纔想着自己拖延片刻，然後讓其餘兩名手下去前面報信。

不過韓平的打算雖然不錯，劉永又豈能讓其隨意。

果然，就在韓平兩名手下剛剛出了內院，還沒走到三丈之外就已經被兩支弩箭射到在地。

看到兩名手下後腦的弩箭，韓平心中忍不住大驚起來。眼下正是亂世，漢中郡同樣不是太平一片，按照李文通節度使府的律令，平民百姓禁藏刀劍，至於私藏弓弩這種事情，基本上已經算是死罪了。

眼下自己兩名手下居然被弩箭射倒，而劉永此時卻仍是不見蹤影，韓平心中已經明白必然是劉永想要對節度使下手了。否則換了別人，也不可能將弩箭帶入劉永的府邸之中。

此時後院之中仍是敲鑼打鼓的聲音連成一片，根本就沒有人察覺到內院之中的變化。韓平此刻雖然心急想要去前院通傳消息，不過卻是有些放不下倒在自己身邊的李文通，而且如此之近的距離，自己同樣沒有把握能夠多的開弩箭。

就在韓平心思電轉之下，忽然從內院之中的各個暗角里轉出來將近三十名手持弩機的精兵，這些人自然都是劉永一早佈下的先手。而此時，劉永同樣在內院的入口處顯出身影來。

看到韓平早已將自己的佩刀握在手中，劉永上前幾步抬首道：“韓平，識時務者爲俊傑，眼下李文通大勢已去，你若是肯棄暗投明，本將軍自然待你不薄，不過你若是執迷不悟，本將軍手下倒也不惜一條人命！給你三吸之間立即棄刀納降，否則本將就要動手了。”

劉永此人本就是在戰陣之上廝S多年，而此時又是佔盡上風，所以言語之間難免給人一種囂張跋扈的感覺。

聽到劉永要自己歸降，韓平立即冷聲道：“劉永！這麼多年大帥一直待你不薄，你今日居然做出此等目無君上之事！就算是大帥一時受困，你覺得就憑你的手段能將漢中郡整合起來？屆時只要大帥甫一脫困，你有幾個腦袋夠大帥砍的？”

韓平乃是李文通的死忠份子，自然不可能這麼快就投降自己，不過此時局面早已盡在掌握。所以劉永倒是難得的又開口道：“韓平，本將不是不通世事的娃娃，此番既然敢出手，自然是有了足夠的後招。本將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若是此時降了，以後少不了一個將軍的位置。若是不降，哼！”

劉永既然敢出現在自己面前，那就說明前面肯定早已佈置妥當，眼下將近三十名弩手守在內院之中，自己就算是插翅也難飛了，所以聽到劉永的最後通牒，韓平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不過劉永此時雖然有些託大，卻不是傻瓜。看到韓平是準備孤注一擲也不肯歸降自己，立即冷哼一聲，然後把手一招，內院之中的數名弩手一起出擊，轉眼之間就已經將韓平射成了刺蝟。

韓平被射成了刺蝟之後，劉永再也不去看他一眼，而是吩咐內院之中的弩手先將李文通看押起來，然後又囑咐其中一名弩手去給城外的大軍通傳消息，已經可以S進城內了。

聽到劉永的吩咐，衆人立即應是，然後各自行動起來。

西城縣雖然被李文通選爲郡治，其實更多的是因爲地理位置正好處於漢中郡中部，可以更方便掌握四方。不過漢中郡原本的治所一直都在南鄭城，所以西城縣的規模並不是太大。

李文通眼下還在忙於遷徙百姓和各種物資，根本就沒能來得及對於西城縣進行大的整修，尤其是此時縣城內只有一都之兵兩千餘人，如果劉永放在城外的三千大軍足夠機警，完全有可能全部突入城內。

看到各自準備行動的弓弩手，劉永心中原本懸着的心已經放下了大半。此時李文通已經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自己府中那些節度使護衛投鼠忌器，根本就不敢跟自己動手，只要自己原本放在城外的三千大軍能夠入城，此番佈置就已經算是成了。

想到此處，劉永忍不住將目光投向遠處，心中暗道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西城縣以北，五里之外，劉永放在此處的三千伏兵正在焦急的等待着。

西城縣往西是安陽和南鄭等地，因爲李文通最近忙着調集各種物資前來西城縣，所以這條路上人來人去比較多並不適合伏兵。往東和往南的道路雖然並不繁華，不過比起城北的郊野，自然也不適合伏兵。

這一次爲了防止走漏風聲，劉永在暗中將三千餘人忠於自己的部下放在西城縣北部距離城門五六里路之外。正所謂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此時這三千人完全是由劉永的長子劉武周親自統帥！

眼下正是三月時分，野草瘋長，劉武周帶着三千餘人就埋伏在一處地勢稍低的河谷之中。就在劉武周暗中焦急之時，忽然有一名哨探從遠處急匆匆的跑過來開口道：“報！將軍，北城門已經起火，我們是不是要立即行動了？”

按照劉永跟劉武周的約定，只要北城門起火，就立即開始動身趕往城門處準備搶奪城門。而原本城門之處則被留用放下了一些內應，所以雙方里應外合之下想要搶奪平日裏就少有人行的北城門完全極有可能。

聽到斥候的稟報，劉武周先是一愣，然後猛一擊掌道：“好啊！看來是父親大人在城內已經控制住局勢了，咱們這就立即動身搶奪城門，爭取一鼓作氣S進城內前去接應父親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