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從小我媽就不喜歡我妹。

懷她時張神婆明明算了卦是男娃。

落地卻還是個妮子。

在我們村，生個男丁是一等一的大事。

只有生了兒子才能跟村長申請一畝水田種莊稼，還可以多分一份白米細面。

我奶氣的摔了瓜瓢。

接生婆嚷着催熱水，我奶更來氣了。

‘沒用的賤人！吃了我家十個土雞蛋，一斤白米，生出這麼個玩意！廢物，都是沒用的廢物。我們老葛家算是栽在你這麼個賊婆娘手上了。’

在我們村，家裏的白米細面都是省給爺們喫的，我奶肯勻出一斤給我媽，全仗着她這回肚子裏能爬出來個帶把的。

窗子是紙糊的，我奶的聲音清清楚楚透進來。

我媽虛弱地躺在牀上，聽了話登時臉色煞白。

我爸叼着菸袋，盯着我媽沉默了半晌，重重嘆息，轉頭出了門子打牌去了。

我奶死死盯着我懷裏用子孫被裹好的我妹。

‘把她給我丟出去，溺了！’

我抱着妹妹，退到廚房角落兩腿直髮抖。

見我不動，我奶氣急，撲上來就要搶我手裏的妹妹。

張神婆突然出現，見狀忙抱住我奶身子。

‘招娣啊，快把你妹妹抱隔壁屋去玩兒。’

我扒着窗戶縫偷看張神婆和我奶聊甚麼。

‘招娣她奶啊，你這又是何苦，就是摔死了她，你家也生不出男娃來啊。’

‘那還能怎麼辦，嬸子，你主意多，救救我們老葛家啊。’

‘沒有孫子，就是死了我也不敢下去見我那老頭。’

‘唉。事已至此，我給你指條路。成與不成，就看你自己造化了。’

‘甚麼路子！’我奶抓着張神婆袖子追問。

張神婆神神祕祕的從袖子裏翻出一隻荷包塞到她手裏。

‘這娃不能丟，你且細細養着她，等二丫頭活過三四歲後，削了手腳把她弄成人彘，再在她嘴裏種上蓮花種子沉塘。吃了這棵蓮花結出的蓮子，秋連準能生出兒子來。’

‘招娣！招娣十歲了。不就是現成的嗎......’

我奶老了，實在等不起三四年，她現在就要孫子。

張神婆搖搖頭，‘招娣不合適，她是陰生子，而且也大了，這屍香蓮花要用三歲的童女種下去，才能結出血蓮子。’

‘成，就按你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