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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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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秋實是個可憐蟲,爹沒了,娘也走了。”小小的孩子滿眼淚花地拿着紙壽衣笨手笨腳地給地上的女人套上。

突然,女人的指尖動了幾下,秋實兩眼頓時放光,一把撲在她身上,喜極而泣,“閻王爺可憐我顯靈了,娘活了,娘活了!”

身上的重物讓俞知沐喘不來氣,剛聽清耳邊的碎語,她一臉痛苦地翻個白眼,“你再不起來我是真的斷氣了。”

秋實呆滯,連忙爬到一邊去。

俞知沐扶着宛若千斤重的腦袋,看着眼前的萌娃,好傢伙,接連通宵猝死醒來老天爺送了她一條命,還順帶一個孩子?

這是讓她少受點生育之苦?

“嘶,你們這可不興人住啊。”俞知沐掃視一圈,光禿禿的房屋蓋着厚厚的灰塵,只剩下幾個破爛的桌椅和幾樣容器。

秋實看着她,含淚的眸子仿若被水洗了一般,格外明亮,“娘,您忘了嗎?爹在和您的成婚之夜太高興喝酒猝死了,爲了把爹埋了您可是把家裏值錢的東西都給賣了,咱家哪有好的啊?”

“您抱着爹的墓碑哭得急,直接沒了呼吸暈過去,我還以爲......”

話還沒說完,秋實的金豆子便砸了下來,零碎的記憶碎片在俞知沐的腦海裏拼湊起來。

她哀嘆一口氣,原主也是個可憐人,被家裏賣掉嫁給一個帶娃的鐵匠就要過平安日子,這娃就是秋實。

誰知新婚當晚就成了寡婦......

俞知沐頓時無語,這老天爺也是個忒不地道的,給她一條新的生命,也好歹給個體面的日子吧。

恰好,俞知沐的肚子此時發出怪異的聲音,沒等她開口,秋實一溜煙鑽進廚房拿來一個熟土豆,“娘,您快喫吧。”

俞知沐無奈,只好將就着拿過土豆啃起來,隨口一問,“你呢?肚子餓不餓?吃了沒?”

秋實目光有些閃躲,“早喫過了,可飽了,我出門消消食。”

說罷,轉身便往外走去,俞知沐留了個心眼,悄悄跟上去,發現秋實蹲在大樹下,刨挖着樹根,折出來在衣服上蹭兩下,就大口啃起來。

俞知沐瞪圓了眼,上前一把奪過,“你這孩子怎麼喫樹根呢!還在長身體的年紀,會有損的!”

秋實低着頭,剛好肚子裏發出聲音,他連忙捂住,在俞知沐逼問的目光下,他只好弱弱回應,“肚子實在是太餓了......”

他看了一眼俞知沐手中的土豆,碎髮遮住眉眼,“我不想讓娘餓着。”

俞知沐細長的柳眉微微蹙起,不敢相信家裏面只有一個土豆能喫。

她折身回去將草屋翻了個底朝天,竟是一粒米都沒有!

“過分!”俞知沐心中大怒,蹭着牙齒,拿着國粹咒罵幾句,拿起家裏的菜刀將土豆一分爲二,遞給秋實。

“有娘一口喫的,就有你一口喫的,娘不會讓你餓着的。”她安撫着秋實的情緒,眯着眼睛盯着外面的晚霞。

這點困難就想難倒她?真當她上班偷看的穿越文是白看的?

當晚就依照閱覽多年穿越文的經驗,打算以自己的專業技術在新的世界闖出一片天地!

奈何,星星之火還沒燃起就被熄滅,俞知沐大早上去了一趟集市,還沒開口詢問,店家立馬關門大吉。

更有甚者,她才踏進一步,店家破口大罵,“你個剛死了丈夫的寡婦,可別把那不祥之氣染了我們,趕緊滾!”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盆柳木灰水,俞知沐眼疾手快地護住秋實,身子被淋了大半,她氣得咬牙切齒,“這都甚麼人啊!”

她心中不解,難道是這村子裏的人開了天眼,看出她借屍還魂了?

“他們怎麼回事?”俞知沐看向秋實。

“村裏有習俗,如果寡婦不再嫁,就會說是天煞孤星。”他苦笑着搖頭,“咱們回去吧,別惹人嫌了。”

這都是些甚麼破爛的封建思想!

俞知沐氣結,狠狠撫了幾下身上的水漬,正打算轉身離開,正好看見一個舉着算命幡的男人走過去,嘴裏還唸唸有詞,“有緣卜卦,不準不要錢。”

她頓時眼前一亮,一把拽過秋實,吆喝一聲,“算命的!敢問師父的法號是?”

男人斜眼瞥了她一眼,壓下眼角的鄙夷,皮笑肉不笑道,“在下左雲披,是替人算卦,不是敲木魚的,請叫我卦師。”

俞知沐一時之間有些尷尬,揚起下顎,促狹的眉眼盯着他,嘿嘿一笑,“既然如此,勞煩替我算一卦?”

左雲披慵懶地掀了掀眼皮子,睨了一眼眼前這因爲水漬而導致墨髮緊貼臉頰的女人,身上的粗布素衣因爲灰水而變得有些髒亂,反倒那張清麗容顏出奇的脫俗。

他饒有興致地盯着俞知沐轉了幾圈,閉上眼睛,右手細長的手指輕捻幾下。

左雲披緊閉的桃花眼微張,指尖頓住,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這女人的命理竟是空格?

“怎麼樣?”俞知沐摩拳擦掌,眼懷期待。

他輕咳兩聲,腦袋晃悠幾下,故作玄乎地念叨,“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啊。”

說罷,正打算轉身就走,誰料俞知沐一把擒住他的算命幡,笑得可謂是歹意明顯,“我有個請求不知當不當說......”

“不當說!”左雲披當即回絕,俞知沐二話不說就把他摁在牆上,撞得他胸口一震,連連咳嗽。

俞知沐咂舌,也沒想到這大男人這麼弱雞啊。

“我們娘倆也是孤苦無依的,我纔剛死了丈夫,就被大家冠上了不祥之人的罪名,這以後啊,日子該怎麼活啊。”俞知沐假意抹了一把眼淚,陰惻惻一笑,“卦師就幫我們洗清名聲唄。”

“你只須與村民說我不是不祥之人就好,不是甚麼麻煩事,事成之後,我定許卦師一個好處。”俞知沐衝着他眨眨眼睛。

“不行,那豈不是做了欺騙別人的事,我左雲披纔不是這種屈服於脅迫的人!”左雲披義正言辭地當即拒絕。

俞知沐氣憤不已,狠狠地跺了跺腳,“這是善意的謊言,是造福別人的,你們出家人不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嗎?!這可是兩命啊!”

“我沒出家!我也不救!”左雲披十分硬氣。

俞知沐恨不得邦邦給他兩圈,果真是一根筋的頑固古人!

她眼神微微一挑,壞笑道,“卦師娶妻了沒?”

“不曾。”左雲披應得乾脆。

俞知沐心中竊喜,指尖勾起他那雙素淨的大手,衝他擠眉弄眼,“你要是不乖乖照我說的做,那我可就按照我的方法做解了。”

她眼神暗帶威脅之意,手指勾住他的後頸,語氣加重,“若是不聽,我可就賴上你!”

左雲披傻眼,竟沒想到這世上還有如此厚顏無恥的女人!

“強搶民男了!”左雲披嚷了一嗓子,沒等俞知沐反應過來,拖着算命幡拼命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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