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似平凡

　　顧夢想了一下原主的記憶，現在這個時代的人還真是不知道蟾衣的珍貴之處，大多數人還覺得這種東西噁心呢。

　　她如數家珍地介紹：“純天然的蟾衣是野生蟾蜍在極度飢餓的情況下自然褪下的皮膚，雖然看着噁心，但是藥用價值極高，對多種癌症和腹水等疑難雜症都有很好的療效……”

　　顧磊默默跟在姐姐身後，插不進去話，便揚起小腦袋認真聽着，眼底的佩服之色越來越濃：嗯，姐姐知道地好多哦。

　　唐以深看她手舞足蹈的興奮模樣，似乎有些被感染到，眉挑了一下：“你懂得倒是挺多……”

　　因爲唐以深是陌生人，所以顧夢也沒有多加掩飾，反倒是因爲和他搭得上話而覺得興奮，不自覺越說越多。

　　剛開始還是一問一答，到最後，基本上是她一邊採草藥一邊滔滔不絕，而唐以深和顧磊就在一旁安靜聆聽。

　　因顧夢是現代人，所學所識都走在時代前沿，說得越多，越是能勾起唐以深的好奇心，見她忙活半天，手指間都是半乾的泥，他鬼使神差地掏出一方手帕，遞過去：“擦一下。”

　　若是以往，便是有人滿身血污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會多看一眼，只會覺得對方礙眼擋路。

　　可今日見顧夢，似乎有些感覺不同。

　　她看似平凡，卻談吐不凡，學識不俗，甚至比一些只會之乎者也的所謂學者還要通透許多，倒是有些像大隱隱於市的有識之士。

　　越是接觸，唐以深越是詫異，不由有些欣賞顧夢這個小姑娘了。

　　顧夢意外地眨了眨眼睛，卻是搖了搖頭：“我身上已經這麼髒了，採藥草終歸會弄髒手的，就不浪費你這麼好的手帕了。”

　　頓了下，她試探着問：“恩公今天不打獵了嗎？”

　　如果不能撿漏，她今天豈不是成了陪聊的了？

　　唐以深拎着獵槍，看了她一眼：“想獵甚麼？”

　　話音剛落，只見兩姐弟不約而同地眼睛一亮：“都可以，有肉就行。”

　　倒是不客氣地很！

　　唐以深沒說甚麼，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拎着獵槍往草叢深處走，只見他屏息站在樹後片刻，冷靜地盯着前方一處荊棘，卻巋然不動。

　　顧夢和顧磊兩人眼巴巴看着，卻不敢發出聲音，等了好一會兒，眼睛都有些累了，只見他忽然抬起手，狠狠插下獵槍——

　　兩人只聽到一陣動物的悲鳴，沒一會兒草叢裏就沒有了動靜。

　　唐以深面不改色地收回獵槍，槍頭上卻沒有獵物，他頭也不回：“野雞在下面。”

　　“大哥哥好棒啊！”顧磊驚呼一聲，他跑得快，蹲在草叢邊拿鐮刀砍斷荊棘，伸手把野雞撈了出來，挺肥碩的一隻，腹部鮮血淋漓。

　　“姐姐你看！”顧磊興奮地站起來，顧夢連忙接過野雞拎着，“好多血，你別弄髒了手。”

　　剛準備道謝，只聽唐以深淡淡道：“還有一隻。”

　　“還有？”顧夢驚訝地看了他一眼，本以爲他身子骨看着瘦弱，應當沒多大力氣，沒有想到一槍下去，竟然打死了兩隻野雞。

　　想來，他打獵的技巧當真不俗，並非是那些只知道用蠻力的普通獵戶。

　　顧磊一聽到還有一隻，仗着身板瘦弱，連忙鑽進去把野雞撈出來，雖然比上一隻小一些，可看着油水也是足的。

　　他仰着腦袋，鼓起勇氣和唐以深說話：“大哥哥，你好厲害！”

　　顧夢眼底亮光四射，拎着野雞隻覺得渾身力氣都足了：“恩公，咱們一人一隻吧……這顆靈芝送給你，就當是報答你給我的那些獵物。”

　　總是撿漏，而且唐以深還這麼慷慨，她還真有些不好意思了。

　　雖然給他靈芝有些肉痛，不過這山上名貴的草藥還挺多，大不了她下次再用心找一找便是了。

　　“不必，你留着吧。”唐以深看了眼天色，神色依舊是淡淡地：“天色不早了，你們趕緊下山吧。”

　　說罷，他轉身要走。

　　顧夢連忙拎着野雞趕上前一步，歪着腦袋問：“恩公，你大概多久來打獵一次？不如我們約個時間一起吧，”

　　她自然察覺到今天的唐以深對她所說講解的珍稀草藥感興趣，態度也緩和了不少，所以便順着杆子往上爬，“我還可以跟你說說話，解解悶。你一個人打獵，多悶哪！”

　　顧磊也鼓起勇氣湊過來：“大哥哥，我也喜歡看你打獵，你好厲害，我也想學……”

　　唐以深停下腳步，目光在姐弟兩人身上停留片刻，淡淡搖了搖頭：“我打獵的時間並不一定。”

　　顧夢有些失望，不過今天撿到這麼大的便宜她已經很滿足了，高興地說：“沒關係，我們和恩公有緣分的話，總會遇到的。”

　　大不了，她以後多上山碰碰運氣。

　　總能撿到他不要的獵物。

　　唐以深看着她臉上暖融融的笑意，冰涼的眼底不自覺多了幾分暖色：“嗯。”

　　一連採了不少好藥材，顧夢暫時沒再上山去，留在家裏專心炮製藥草。

　　越是珍貴的草藥，炮製方法越是講究。顧夢對照着空間裏的藥材書籍裏記載的方法，將藥草用靈泉浸泡後，再使用特殊的手法炮製出來的藥材特別好，最大程度地保持了藥草的藥用價值。

　　因着家裏窮，顧夢便想着把草藥拿去城裏賣，賺些錢回來添做家用。

　　她順着人流找到看病的人最多的一家藥鋪，便揹着藥草找到掌櫃的，說明來意。

　　掌櫃的見她不過是個十一二歲的鄉野丫頭，本不相信她懂得甚麼草藥知識，打發她走：“我這藥鋪忙得很，沒時間跟你個小丫頭耗時間，你去別家吧，啊。”

　　顧夢知道自己年紀小，很難取信於人，笑着鞠了一躬：“耽擱掌櫃的片刻時間，聽我說說這裏頭幾味珍稀的草藥習性及其療效……”

　　顧夢侃侃而談，就連每一種草藥可以治療的病症都說得明明白白，還做了詳細的分類，聽得掌櫃的臉色一再變化，最後，輕視完全從眼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震驚：“你……你師從何家？怎的小小年紀如此厲害？”

　　顧夢抱着藥草眨眨眼睛：“回掌櫃的話，我是聽之於百家，自學成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