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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背後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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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牢中處處瀰漫着一股陰暗潮溼的腐爛氣味,幽閉的牢房中時不時傳來鐵具的行刑聲和鞭打的悶哼聲,光是聽着就令人背脊生寒。

  “皇上,就在前面。”

  牢頭恭敬的推開門,裏面放着一排排散發着寒光的刑具,柱子上綁着一中年男子,披頭散髮,渾身血污,根本令人看不清面容。

  “起來了起來了。”

  狠狠一鞭子抽下去,牢頭冷哼:“裝甚麼死,還不快抬起頭覲見皇上。”

  洛棯眉頭輕皺,若不是剛剛她看到這人輕顫的身子,當真要以爲這人已經死了。

  不是昨晚才被押解入京的麼,怎麼才一整晚的時間,就變成這個樣子?

  “皇上?”

  柱子上的人緩緩抬起頭,雜亂的頭髮下,是一雙晶亮的眼,洛棯總覺得對方好似有着千言萬語要對自己說,可卻激動的不知從何說起。

  這不就是個貪官麼,見到她不是應該膽戰心驚的求饒?怎麼反倒激動起來了?

  “皇上。”將椅子搬來,喬麥皺眉看着柱子上的犯人:“皇上在此,你所犯之事如有隱情或貓膩大可直言,皇上是九五之尊,自然會秉公處理,絕不姑息。”

  這話說的義正言辭,可洛棯卻不由得深看了眼喬麥,小春子的言外之意是,這犯人背後有甚麼她所不知道的事?

  揮揮手命閒雜人等出去,洛棯坐在椅子上,冷聲道:“奏摺上說你等貪官貪了無數兩銀子,可到現在爲止卻只是找到了一小半,說,其餘的銀子都被你們窩藏在了哪?”

  犯人晃了晃頭,露出長髮下那張滿是疤痕的臉,看着洛棯的目光有些黯然:“臣何子洲爲官多年,本以爲此次進京面聖能伸冤得雪,沒想到,皇上竟令人如此失望。”

  話落,啞聲一笑,那笑迴盪在整個監牢中,顯得孤寂又可悲。

  洛棯素手緊攥,怒聲道:“你憑甚麼說朕令人失望,明明是你們一行人結黨私營,貪圖享受,魚肉鄉里百姓,怎麼到頭來反倒是朕的不是了。”

  她平日裏每天只睡幾個時辰,早起上朝晚上批閱奏摺,就連生病都未曾落下半點國事,怎麼到了這人的嘴裏,她反倒是個令人失望的昏君了?

  洛棯氣的不行,想着若不是怕小皇叔責怪,她早就離開這氣味難聞的監牢了,索性將所有事都交由刑部處決豈不是更簡單。

  “哈哈……哈哈……”

  何子洲忽然間狂笑了起來,拳頭緊握,面容猙獰:“皇上只知道坐在金鑾寶殿上發號施令,又哪裏知道尋常百姓的疾苦,湖州連年乾旱少雨,莊稼顆粒無收,大街上餓死病死的屍體堆積成山,我作爲知府若不鋌而走險,早不知道要死了多少人了。”

  “甚麼?”

  洛棯震驚不已:“可湖州巡按御史摺子上稟報的和你所言卻相差甚遠,說是你聯合地方知府吞併了軍餉,百姓民不聊生,最後還是陳成安請奏大開國庫。”

  爲何兩方所言完全不一樣?洛棯總覺得哪裏不對,可又說不上來。

  何子洲也是一愣,隨即便苦笑起來:“帝王又哪裏知道偏遠地區的貓膩?今日若不是皇上命人將我等押解入京,怕是這千古罵名何某便要揹着入土了。”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洛棯一張俏臉已經冷沉到了極點,直覺告訴她,有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腳,而那個人很有可能是她身邊的近侍,而且官位還不低。

  能在她面前瞞天過海又巧言令色的,可見她這個皇帝做的有多糊塗,若不是小皇叔執意讓她處理此事,怕是她真要直接全斬了。

  想到洛夙,洛棯抿了抿嘴角,難道小皇叔早就知道甚麼?

  這一思緒不過瞬間,再抬頭時,洛棯渾身霸氣外露:“如實說來,若有冤情朕自當秉公處理。”

  “多謝皇上。”

  何子洲沉吟一聲,沙啞着嗓子道:“老臣爲官多年,看到百姓的難處心有餘悸也曾多番寫摺子上報,可不知道爲甚麼。那些摺子全都石沉大海,半點音訊皆無,湖州天氣多變,不是旱災便是水澇,堤壩早已破損但卻沒人下令修葺。”

  “陳成安暗地裏巧奪名目的各種收受賄賂,被在下發現後,便直接反咬一口,巡按御史是陳成安的親姐夫,直接便定了下官的罪,下官百口莫辯,只能被迫承受這莫須有之罪,如今見到皇上吐出實情,在下死也瞑目了。”

  洛棯靜靜的聽着,喬麥藉着上茶的功夫,悄聲道:“很多官員都會明裏暗裏的培養自己的親信,知府這等小官沒有權利直接奏摺給皇上,怕是之前的摺子全都在巡按御史那被扣下了,天高皇帝遠,皇上不知道內情也無可厚非。”

  “如此說來,真正貪污的官員酷吏是那個陳成安和巡按御史了。”洛棯滿目凝重:“那這個何子洲,是被那些人強迫的背了黑鍋。”

  “皇上英明。”

  喬麥嘆息:“不過此事要講究證據,不然皇上無法說服百官,還有摺子一事……”

  “朕知道了。”

  擺擺手示意自己明白,洛棯眉頭緊皺:“何子洲,朕不能聽信你一面之詞,你且說說看,對於這些事,你是否有證據?”

  她每天批閱的奏摺都是被有心之人篩選過的,宮內危機四伏,這怎能不讓洛棯生氣?

  只不過她知道,自己現在羽翼未豐,絕對不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下令,更何況,那陳成安的背後是護手巡按御史,那巡察御史的背後,又不知道會是甚麼高人。

  “那陳成安的爲人囂張跋扈又好女色,當地百姓全都知道。”何子洲苦笑:“至於軍餉,怕是早已被轉移或揮霍了吧!”

  洛棯眉目低垂,從椅子上站起身:“喬麥,傳朕口諭,何子洲等人暫且候審不得虐待酷刑,齊秧,馬上派兩個隱衛連夜去湖州等地調查,記住,不要讓人察覺。”

  此刻牢房中只有四人,洛棯滿目凝重,最好不要讓她知道這在背後搗鬼的人是誰,否則她一定誅了那人的九族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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