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馬龍飛沮喪地順勢趴在桌子上，柳紫菡用經書拍打着馬龍飛的後腦勺說道：“這本經書是什麼內容？”

馬龍飛趴在桌子上，雙手打開經書，越過了前面的幾頁，直接翻到了正文的位置，然後用梵語開始閱讀經文。

梵音悠遠而低沉，用來誦經的時候擁有令人心神寧靜的功效，馬龍飛是小和尚唸經，有口無心，純粹是應付了事。

很快馬龍飛覺察出了異常，柳紫菡如同變成了木雕泥塑，擺出側耳聆聽的樣子，而房門口歸婆和佘公站在那裏保持伸長脖子向裏面張望的姿勢，彷佛聽呆了。

不至於吧？馬龍飛聽說過佛門大德講經的時候會口吐蓮花，地湧金蓮，馬龍飛可沒奢望自己有那本事，他能順暢地把經文讀下來就很滿足了。

經文並不長，大約三千五百字左右，馬龍飛緩慢而流利地讀完經書，柳紫菡、與歸婆夫婦依然神遊物外的樣子。

馬龍飛輕輕咳嗽一聲，柳紫菡猛然醒轉，柳紫菡目光炯炯地盯着馬龍飛，好像馬龍飛臉上有花。

馬龍飛也覺得驚訝不已，天龍經文似乎對柳紫菡她們產生了強烈的催眠功效，讓她們忘卻了時間的流逝，忘卻了自身的存在一般。

經文停止，歸婆也甦醒過來，她用手肘撞了佘公一下，佘公如夢方醒，一個箭步衝到了房間裏面，熱切地問道：“還能不能再讀一遍？”

馬龍飛的目光投向柳紫菡，柳紫菡回味着剛纔的感覺說道：“剛纔我的元氣似乎有了小小的突破，繼續。”

柳紫菡停滯在練氣期達成的階段很久了，她沒有築基丹，因此根本沒有築基的想法，練氣期是一個瓶頸，無法突破瓶頸，元氣就很難增加，而停了短短的經文，柳紫菡感到自己的元氣不僅有了突破的徵兆，而且活潑了許多，與傳說中的衝擊築基狀態很相似。

馬龍飛自然樂得再次嘗試天龍經的功效，馬龍飛拿起經書，這次聚精會神，開始抑揚頓挫地念起來。

“阿唎耶?婆盧羯帝?爍鉢羅耶……”

慈悲的誦經聲中，柳紫菡的身體發出爆豆般的聲音，在天龍經的刺激下柳紫菡沒有服用築基丹就開始衝擊築基了。

柳紫菡意識到自己的好運氣來了，她就地盤膝坐下，雙目低垂進入了入定。並不是必須有築基丹才能夠築基成功，築基丹可以提升築基的成功率，柳紫菡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樣一天。

歸婆雖然沒有修煉道法，在多年耳濡目染下也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問題，她正要提醒佘公，就看到佘公臉上露出歡喜的神色，然後佘公突然恢復巨蟒的本體，迅速衝向了後山。

歸婆且喜且憂，佘公是一條修煉多年的巨蟒，百年前佘公有一次衝擊化蛟的機會，可恨那次恰好趕上九頭蛇來犯，佘公放棄了期盼多年的機會。一步錯，步步錯，佘公日後想要化蛟的希望極爲渺茫，而今天佘公預感到了自己即將再次面臨突破。

潭靜宗有高手，在法寶的掩護下可以遮蔽妖氣，佘公突然恢復本體，妖氣自然要釋放出去，這可是景鴻蒙來襲的那次，那次在景鴻蒙的陣法之中，妖氣無法傳到外面，自然沒有驚動潭靜宗的高手，而現在則必然會引起高手的警覺。

潭靜宗的主峯是金老峯，歷代潭靜宗的掌門必然是金老峯的峯主，潭靜宗的掌門荊離真君正在和幾個老者商議着事情，忽然他們幾個同時抬頭向木老峯的方向看去。

荊離真君豁然站起來說道：“三百年一次的獸潮來臨應該一天的時間，怎麼會有如此強烈的妖氣？隨我來。”

荊離真君袍袖一拂飛出了大殿，另外兩個老者和那個老婦人緊隨其後衝了出去，木老峯傳來的妖氣很強烈，絕對是一頭大妖。

潭靜宗的後山有一個站地數萬畝藥園，這裏得天獨厚，孕育了衆多稀有的藥材，當年潭靜宗的祖師爺費盡心機才佔據了五老峯，並在這裏開宗立派。

潭靜宗這些年人丁興旺，勢力過強的大門派看不上五老峯，實力不濟的小門派惹不起潭靜宗，因此潭靜宗可以安心的發展。

但是每隔三百年，潭靜宗就要面臨一次危機，那就是獸潮來襲，藥園之中有太多珍貴的藥材，根據潭靜宗內部的可靠消息，藥園之中有一支成型的靈藥，這個祕密只有幾個峯主才知曉，就算最核心的弟子也不得而知這個重大祕密。

藥園每隔三百年，就會有一種奇花盛開，妖獸服下這種名爲天苑草的奇花就有機會晉階，因此天苑草盛開的時候，也就是萬獸來襲的緊要關頭。

這幾年來，潭靜宗內緊外鬆，荊離真君爲首的幾個峯主正在聯手煉製一件法寶，用來對抗獸潮。饒是如此，擊退獸潮的機會也不大，最好的結果也就是儘量減少潭靜宗的損失而已。

天苑草預計明天才能大規模綻放，今天就感到了濃郁的妖氣，這肯定是某個大妖自恃實力高強，公然向潭靜宗挑釁。

四位峯主集體出動，而且是前往木老峯，潭靜宗的弟子們面面相覷，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歸婆聽到遠方刺耳的飛行聲傳來勃然色變，她雙手合什連連對馬龍飛鞠躬，祈求馬龍飛照顧正在衝擊關口的柳紫菡。

歸婆心中有愧，景鴻蒙來襲的時候，歸婆制止了柳紫菡去營救馬龍飛，她擔心馬龍飛會因此懷恨在心。

雖然柳紫菡沒有對馬龍飛說起此事，馬龍飛卻在暗處偷聽到了，馬龍飛微微頷首，示意歸婆放心離去。

馬龍飛心胸不算狹窄，但也絕對算不上寬大，他相信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道理。

按照歸婆和佘公的做法的確很令人生氣，但是考慮到他們對於柳紫菡的呵護，與他們和柳紫菡之間的關係，馬龍飛無法計較，只能慨嘆自己命苦，除了柳紫菡這個師姐之外，基本上自己就是孤家寡人了。

飛在半空的荊離真君目光鎖定了木老峯山側的一個山洞，妖氣就是從那裏傳出來，荊離真君沉聲說道：“圖師兄、清寒師妹，你們兩位從兩側包抄，我與霍師兄從正面攻擊。”

荊離真君剛剛下達命令，就看到歸婆飛向山洞口，荊離真君的眼珠子差點兒掉出來。

歸婆不是一個普通的老婦人嗎？怎麼她也會飛行？不要說荊離真君，土老峯的峯主圖遠謀，水老峯的峯主水清寒還有火老峯的峯主霍雷霆同樣瞠目結舌。

木老峯敗氣了，大弟子嶽天擎爲情所困，戀上了一個魔門的女魔頭，爲此離開木老峯多年，二弟子郭榮浮自甘墮落的在商隊充當護衛。

三弟子柳紫菡嬌生慣養，上山修行還帶着一對老僕人伺候，至於小弟子馬龍飛就不用說，笨頭笨腦卻脾氣又臭又硬，修行速度還慢得令人髮指。

當年林岑真君在的時候，荊離真君他們曾經到木老峯做客，那個時候見過歸婆，歸婆就是一個尋常的老婦人而已，她怎麼會飛行了？難道說歸婆有修道的天賦，年紀一大把依然能夠練氣修行？

歸婆衝到了洞口前，雙手作揖哀求道：“諸位真君，今天外子丹鼎妖氣受到觸動，因此妖氣外放，希望諸位真君看在林岑真君的面子上，放過外子一馬。”

聽到丹鼎妖氣，荊離真君厲聲喝道：“你是什麼人？”

歸婆躬身說道：“老婦人是一隻龜妖，當年受到柳紫菡父母的恩情而隨侍在她身邊，我們夫婦在木老峯多年，諸位真君應該知道我們夫婦安分守己。”

荊離真君的臉色極爲難看，木老峯竟然藏了兩個化形的妖怪，林岑真君知不知道此事？如果他知道，爲什麼不肯向掌門人稟告？他眼裏還有沒有掌門人的存在？

如果說林岑真君也不知道，那麼今天就怪不得大家要降魔衛道了，荊離真君舉手製止了霍雷霆問道：“柳紫菡是什麼出身？”

能夠有兩個化形的大妖當僕人，柳紫菡絕對也不可能是什麼普通人，荊離真君必須問個清楚。

歸婆爲難地搖頭，荊離真君冷冷地說道：“難道你要負隅頑抗？今天你若是說實話，本座還可以給你一條生路。”

歸婆堅定地說道：“柳紫菡的父親也是修行中人，同樣也是真君，希望諸位真君能夠網開一面，至於我們夫婦，任憑處置。”

山洞中傳來巨蟒憤怒的嘶吼，歸婆嘆息說道：“老伴兒，這是我們的命，上一次你化蛟失敗，這一次依然劫難重重，看來不能與命爭。”

柳紫菡的聲音響起道：“歸婆婆，什麼叫做不能與命爭？你們沒有傷害任何人？難道身爲妖怪就錯了？”

歸婆抬頭向上望，就看到柳紫菡提着馬龍飛衝了下來，築基是修行的一道門檻，且是最重要的一個門檻，築基之後纔算是修道，之前只能叫做練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