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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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沒和我親近的媽媽突然抱住我親了一口：

“你以後就是我們家的搖錢樹了！”

我5歲的腦子聽不懂這是甚麼意思，只摸着媽媽親過的地方傻笑。

後來，我開始24小時不睡覺的拍攝，

過度勞累讓我胃出血，頭髮枯黃，身高停留在了5歲那年。

而我得到的，只有爸爸媽媽的“再多賺一點。”

我開始祈求，如果有仙女，我想刪掉媽媽之前發的帖子：

“大家看我的孩子能當童模嗎？”

......

媽媽笑得好開心，像是得了大獎一樣。

“泠泠！快來！有人說你可以當童模！”

媽媽把我從電視機前拉走，我都沒看到佩奇去游泳池的結局。

不出三天，一個穿西裝的叔叔來我們家，

媽媽激動得手舞足蹈，爸爸一直在笑，眼睛都眯成一條線了。

“泠泠，你要知道，這是上天給我們家的機會！”

媽媽握着我的手說。

首次試鏡時，好多陌生人盯着我看，有人一直對我笑，有人拿相機對着我。

我想躲到媽媽後面，但媽媽一直把我推出來。

我害羞得說不出話，眼睛只盯着地板上的一個小點點。

“她的羞澀正是我們需要的感覺。”西裝叔叔說。

我不明白爲甚麼羞羞的感覺也能賣錢。

簽約那天，爸媽帶我去了一個好高級的餐廳，椅子好滑，我都不敢亂動。

這是我們第一次在這樣的地方喫飯。

我想要漢堡和薯條，但媽媽說不行，

給我點了一盤叫“凱撒”的菜，全是青菜，一點也不好喫。

“以後會有更多這樣的日子，”

爸爸要了一瓶紅色的水，“我女兒會讓我們過上好日子。”

第一次正式拍攝，好多燈光照得我眼睛痛，

我想揉眼睛，但媽媽一直在旁邊搖頭。

我想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鼻子酸酸的。

“笑！繼續笑！”媽媽在攝影師身後用口型不斷提醒。

我不知道怎麼笑，我的嘴巴好像忘記了怎麼笑。

拍了好久好久，我的臉都僵了。

拍攝結束後，我聽到攝影師對西裝叔叔說：

“可塑性很強，但需要更多訓練。”

我被說成了橡皮泥嗎？可以捏來捏去的那種？

那天晚上，我躺在牀上，想玩玩具，但是太累了，手臂像灌了鉛一樣重。

我聽到爸媽在客廳裏說好多我聽不懂的話：

甚麼投資回報，甚麼新房子首付，甚麼保時捷......

我只想知道，明天還能去幼兒園和小朋友玩捉迷藏嗎？

媽媽的手機一直在響，她一直在回信息。

“你家泠泠真是天生的明星！”

“這孩子賺錢了！”我聽到媽媽念給爸爸聽。

第二天，媽媽說我不用去幼兒園了。

我問爲甚麼，媽媽說因爲我們要去上“更高級的課”。

新的課一點也不好玩。

我要一直一直走路，背挺得像竹竿一樣直，頭上還要頂書。

我走累了想坐下，老師說不行，說我是“偷懶”。

我不是偷懶，我真的好累啊。

“媽媽，我想去遊樂場。”一天喫飯時我小聲說。

“遊樂場？”媽媽皺眉頭，

“你知道媽媽爸爸爲你花了多少錢嗎？”

我低下頭，扒着碗裏的青菜，不敢再說話。

一個月後，我被一個大牌子選中了。

媽媽爸爸抱在一起轉圈圈。

我卻在想，這次的衣服會不會很重，會不會又要站很久。

簽約那天，一大堆紙，爸爸看都沒看就寫了名字。

“這孩子真有前途，”西裝叔叔對爸媽說。

拍照的日子越來越多，一天要換好多好多衣服，

有時候太緊，勒得我喘不過氣。

做頭髮的叔叔拽我的頭髮，我哭了，媽媽在後面瞪我。

我的碗裏飯越來越少，媽媽還是嫌我不夠瘦，我每天的飯碗裏只有青菜。

媽媽總是說，等拍完這次就帶我去喫漢堡，

可是我盼啊盼，碗裏還是隻有綠色的菜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