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小題大做

結婚五年，顧景洲曾視我的設計如珠如寶。

直到他的白月光藝術家白若薇歸國，我嘔心瀝血的畫稿，一夜之間在他眼中淪爲廢紙。

他親手將我經營多年的工作室拱手相讓，只爲博白若薇一笑。

就連我傾注所有母愛養大的兒子顧子昂，也成了她的幫兇，當着我的面撕碎我的心血：“薇薇阿姨纔是大藝術家，媽媽的設計好土！”

後來，我被他們聯手設計的“豔門照”推入深淵，身敗名裂。

顧景洲冷眼旁觀，簽下離婚協議時甚至嘲諷：“林楚月，不出三天，你準會哭着滾回來求我。”

他篤定我離了他活不了。

可他不知道，那個站在設計界頂端、早就想撬他牆角的學長陸承軒，已經等了我很久。

......

我正在檢查設計稿，這時顧景洲推開了我工作室的門。

顧景洲走了進來，他身後，跟着白若薇。

那個曾經拋棄他，又在他成功後突然回歸的白月光。

“楚月，若薇需要一個工作室。”

顧景洲環顧我的工作室，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談論天氣，“這裏採光最好，讓給她用最合適。”

我手中的鉛筆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說甚麼？”

我不確定自己是否聽錯了。

“若薇最近有個重要展覽，需要一個專業的創作空間。”

顧景洲皺了皺眉，似乎我的質疑很多餘。

白若薇站在他身後，嘴角掛着禮貌而疏離的微笑。

“景洲，如果嫂子不方便，我可以去別處。”

她柔聲說道，眼神卻在我的設計圖上來回掃視。

“這是我的工作室，我馬上要參加國際大賽。”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顧景洲輕蔑地瞥了一眼我桌上的設計稿。

“你那些上不了檯面的小家子設計，在哪裏不能畫？”

“若薇是真正的藝術家，需要專業場地。”

我呼吸一滯，五年來用心血澆灌的設計被他一句話貶爲“上不了檯面的小家子設計”。

“爸爸！”

兒子顧子昂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興奮地跑向白若薇，“薇薇阿姨，你真的要在這裏畫畫嗎？”

白若薇蹲下身，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是啊，如果你媽媽願意的話。”

顧子昂轉向我，眼中滿是期待。

“媽媽，你就讓給薇薇阿姨嘛！她說要教我畫畫呢！”

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子昂，媽媽這裏有很重要的工作......”

話未說完，顧子昂已經跑到我的設計架前，抓起我最珍視的手稿。

“薇薇阿姨說了，好的藝術家要有乾淨的創作空間！”

下一秒，他竟然雙手用力一撕。

“顧子昂！”

我衝過去，卻已經晚了。

那份耗費我三個月心血的設計稿被撕成兩半，飄落在地上。

“薇薇阿姨纔是大藝術家！媽媽的設計好土！”

顧子昂驕傲地看向白若薇，彷彿在尋求表揚。

白若薇捂嘴假意驚訝，卻沒有絲毫制止的意思。

我蹲下身，顫抖着手去撿那被撕裂的圖紙，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就在這時，白若薇“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顏料瓶。

鮮紅的顏料如血般潑灑在我放在一旁的獲獎設計稿上，那是我第一次獲得國際銀獎的作品。

“哎呀，不好意思。”

白若薇輕輕拍了拍胸口，臉上掛着歉意但眼中卻閃爍着勝利的光芒，“沒關係的吧？這種小獎項作品應該還有備份吧？”

五年來的壓抑與隱忍在這一刻幾乎衝破胸膛。

我衝過去，試圖用紙巾拯救被染紅的設計稿。

“媽媽好小氣！”

顧子昂尖叫起來，“薇薇阿姨說了要教我畫畫，你就不能讓一讓嗎？”

我難以置信地望向顧景洲，期待他能說些甚麼。

“楚月，別小題大做了。”

顧景洲嘆了口氣，像是對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失去耐心，“你不覺得你太過分了嗎？”

這句話如同一把刀，徹底割斷了我心中最後一絲期待。

白若薇假意上前幫我收拾：“嫂子，我來幫你。”

她蹲下身，一邊收拾一邊悄悄將幾張完好的設計草圖塞進自己的包中。

她以爲我沒看見，卻不知我將一切盡收眼底。

“好，我搬。”

我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情緒壓下，“給我三天時間整理。”

我不想在兒子面前失態，更不想在大賽前節外生枝。

“太好了！”

顧子昂歡呼雀躍，又撲到白若薇懷裏，“薇薇阿姨，你可以教我畫星空嗎？”

“隨時都可以，我的小天才。”

白若薇親暱地颳了刮他的鼻子。

我站在一旁，彷彿一個多餘的存在。

顧景洲走到白若薇身邊，摟住她的肩膀，滿意地看着這一切。

“這邊可以把牆打掉，做成落地窗。”

他指着我的設計架原本要擺放的位置。

“採光會更好。”

“對，我喜歡亮一點。”

白若薇依偎在他懷裏，兩人完全無視了站在一旁的我。

他們開始討論如何改造“她”的新工作室，如何擺放畫架，如何佈置休息區。

我站在那裏，像個局外人。一個多餘的、礙眼的存在。

我默默地走向我的畫架，開始收拾剩下的工具。

明天，我會搬到那個不足四平米的雜物間。

但我絕不會永遠待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