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林陽！滾出來！少給老孃裝模作樣！”

“老孃可是知道你沒摔死的！”

“說啥跟你爹一刀兩斷，還不是暗地裏靠着你爹的接濟？有本事不要這錢！咋還有臉說老孃苛待你兄妹倆？！你這沒心沒肝、無情無義的小王八犢子......”

一名身段瘦長，裹着頭巾的中年婦女正叉腰望着裏面大聲斥罵。

林陽認出這人正是前身父親林老六再娶的老婆張翠。

平時也沒少來鬧事。

總是會打着一些莫須有的藉口來找麻煩。

實際上只是在林老六那受了氣，跑這裏瀉火。

因前身懦弱不敢跟她爭辯。

是以這女人氣焰越發囂張。

但林陽可不是前身，自然不會放任。

“哪個山旮旯裏跑出的瘋狗擱我家門口亂嚎？”

他一聲怒喝，瞬間蓋過了張翠的罵聲，也吸引了在場衆人的注意力。

“大陽？是大陽回來了。”

“他還真不在家嘿，剛纔張寡婦罵那麼久不是鬧笑話？”

“大陽，快去叫你爹來吧，你這後孃又來找麻煩咯......”

七嘴八舌的聲音自人羣中響起。

被打斷話的張翠見林陽目光冰冷，心頭怒氣上湧：“反了你了，你個小畜生......”

她還沒說完，便被對方旁邊一隻弓起身子，呲着尖牙的黑狗給嚇住了。

那眼神十分兇狠，大有一副隨時會撲過來的架勢。

張翠被嚇住了，見到林陽正緩步朝這邊走過來，又覺察到身旁的人們臉上露出了瞧熱鬧的戲謔表情，也不願意叫人看輕，當即嘴硬道：“你這熊玩意兒，老孃罵你那是教你學乖，省得你成天淨沒事兒敗壞老孃的名聲，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字的窩囊貨，你......”

啪！

清脆的一記耳光，令一切都沉默下來。

被扇得臉朝另一邊的張翠呆滯住了，周遭的人們也愣住了。

“你剛纔說，林老六給我錢花？”林陽冷冷地問，“他甚麼時候給了錢，給了多少錢，說清楚。”

“你這小畜生敢打老孃！”

猛然間回過神的張翠尖叫一聲，張開雙手就要朝林陽臉上撓，卻見那條被她忌憚的大黑狗一下子就撲了過來守在林陽身前，動作當即就一滯。

然後，在這個空檔裏，她又被抽了一耳光。

“罵我沒心沒肝、無情無義？我怎麼記得林老六的錢都交給你使了，還有我娘留下來的錢和東西，也都是你收着了？”林陽嗤笑着問，“你成天都拿這些事來找麻煩，是覺着老實人好欺負？”

“我跟你拼了！”

再度被打的張翠徹底失去了冷靜，也不管不顧那條大黑狗，就要撲過去時。

林陽掏出了別在腰間的柴刀。

鏽跡斑斑，很鈍，並不能算銳器，一看就知道砍東西會很費勁兒。

但就是這樣的老舊柴刀，卻再度止住了張翠的下一步動作。

周遭被兩個耳光驚住只覺不白來熱鬧的人們也嚇住了，紛紛出聲：

“哎哎，大陽，這可使不得啊！”

“快放下快放下！別亂來！”

“刀子可不是鬧着玩的，張翠你這娘們也是嘴欠，還不快給人道歉！”

兩耳聽着勸告聲的林陽呵了一聲，二話不說又正、反抽了兩耳光。

張翠的兩邊臉頰徹底腫了起來。

“你自己說說，來這罵我一家子的事情，有幾次了？”林陽緩緩地問，“有事沒事來找麻煩，我和我妹妹都被趕出來了，還要找我們當出氣筒？你覺得，我該不該抽你？”

張翠沒說話，倒是旁邊一個人忍不住和起稀泥：“大陽，你看你，她不管咋說也是你後孃......”

“成天找麻煩，煽風點火的後孃？”林陽側頭問那人，“林老六都不配當爹，張翠也配給人當娘？”

“剛纔她罵我們家的時候你怎麼不站出來說好話？我瞧你看熱鬧看得挺起勁的麼。”

那人縮了縮脖子。

林陽見此，直接扭過頭，望向張翠，淡淡道：“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今天，你不給我家賠禮道歉，不賠點東西，就過不去。”

“跑了也沒事，你跟林老六說一聲，晚上睡覺儘量睜着眼睛哈。”

語氣除了有點冷，沒甚麼別的多餘情緒，甚至有點平靜。

可正是這樣，反而無形之中增添了一種說服力。

越是那種大喊大叫的，反而越容易雷聲大雨點小。

相反，這種趨於平靜的，就越可能出事。

“大陽，你冷靜點，大夥兒知道你受了委屈，這樣，我們去找生產隊的隊長來處理......”

終於，有人出了聲。

林陽點了點頭，手微微一抬。

時刻關注他動作的張翠被嚇得往後退了幾步，還殘餘憤恨的眼睛裏悉數只剩下恐懼。

“喜歡欺負人？以後等你家崽子長大了，有事沒事我就去揍他。”林陽又說了一句，而後，偏過身子，看向正在後邊扛着兩袋糧的王瓦匠：“王叔，麻煩您幫我把這糧食搬進去。”

“另外，在場有沒有誰幫個忙，把鐵柱叫來，我還欠他些糧食，這會兒一併還了。”

他話聲落下。

在場人彼此對視一眼，有個社員主動站出來道：“他這會兒就在院子裏劈柴呢，我這就去給你把他叫來。”

林陽道了聲謝，沒再做多餘的動作，只是靠在門口的牆邊休息。

他剛纔打那幾下牽動了身上傷勢，這會兒臉色也有點白。

可有些氣，不出不行。

似張翠這樣的人，不管怎麼忍讓，她都只會越發變本加厲欺到人頭上。

“如此，還不如一次解決掉，一勞永逸，讓她不敢再來招惹！”

收好柴刀，林陽想着，就見不遠處正有十來個人往這邊小跑過來。

爲首的是生產隊的蘇隊長，大夥兒平時有啥糾葛也都是找他。

“大陽！你可別亂來......”

蘇隊長隔着老遠就嚷嚷了一句，待到近了，見林陽沒舉着柴刀，就是一楞。

來的路上他已經聽了個始末，心裏知道是張翠把人惹急了，也怕林陽年輕氣盛上頭，趕快過來。

誰料面前的場景，平靜到似乎好像沒發生過啥似的。

“你們這是......”蘇隊長下意識問了句。

卻見張翠像是有了底氣一般，忽然一下坐在雪地上，撒潑哭嚷道：“林陽你這小王八蛋！你還說你沒拿你爹的錢！”

“那兩大袋糧食，不是他林老六給你，你拿啥買的！你這個無情無義的小畜生......”